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方,万犁祭坛废墟上,那些残存的、失去了魂力支撑的石犁碎片,以及伪神农残骸最后一点印记,在这“万魂赦印”成型的刹那,齐齐一震,随即彻底化为齑粉,随风而散。那口巨鼎最后一点残骸,也化作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笼罩丑牛域北方无数岁月的最后一点沉重阴霾,随着这万魂的解脱与伪神农痕迹的彻底湮灭,悄然散去。
清泉边,太玄心口的白光渐渐内敛,“万魂赦印”隐入本源。他透明冰冷的身躯,开始恢复些许极淡的、属于玄铁的光泽,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令人心碎的“死寂”感,已然消失。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生机,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开始在他体内缓缓复苏、流淌。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放下了指着眉心的手,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清澈神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弱,却异常平和,澄澈。
他看向哭得几乎脱力的小禾,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水……”
小禾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手忙脚乱地捧起旁边的陶碗,舀起清泉,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太玄就着她的手,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泉水入喉,滋润着干涸欲裂的“躯体”,也带来一丝真实的、活着的感知。
他抬眼,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担忧、后怕、以及无法言喻的震撼与崇敬的脸。
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却比任何笑容,都更让人心头发烫,鼻尖发酸。
夜瞳不知何时,悄然而至,隐在人群外围阴影里。这位以狡黠灵通着称的鼠族之主,此刻却沉默得如同石雕。他看着清泉边那个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又仿佛承载了整片大地重量的身影,看着他那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眼神,心头某处坚守了无数岁月、信奉“利己为先、暗影求生”的壁垒,轰然崩塌。
他上前几步,走到石头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太玄,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屈膝跪地,额头触地。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三个字,却沉重如山:
“兄长……”
他抬起头,素来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敬服与叹服。
“吾……真服也。”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笼罩着清泉,笼罩着绿洲,也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了最深重的罪孽与最不可思议的“代赎”的土地。
万魂已逝,罪业暂清。
前路依然漫长,凶险未卜。
但今夜,至少有一颗种子,名为“宽恕”与“承担”,在血与泪的浇灌下,真正扎下了根,发出了第一片稚嫩却无比坚韧的芽。
而这颗种子孕育出的第一份果实,是一枚名为“赦免”的印记,悄然烙印在了一位代赎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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