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荣立刻会意,从药箱里掏出个小巧的炼丹炉——那是玄清道长留下的,炉底刻着八卦纹。她将泰安荷塘的幡莲露水倒入炉中,又摘下片往生莲的金色花瓣,以金针为火,在炉底轻轻一点:“云逍!用你的金瞳聚光!”
云逍的右眼对准炼丹炉,金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光柱穿过花瓣,落在炉中的露水上,“咕嘟”声中,露水渐渐化作金色的液珠,散发着清冽的莲香。这香气飘到池中心,阴无常的执念突然剧烈挣扎,黑雾竟开始慢慢变淡。
“是幡莲的味道!”李青趁机挥扇斩断缠在花苞上的黑线,伸手去摘那朵藏着玉瓶的莲花。指尖刚触到花瓣,花苞突然“啪”地炸开,玉瓶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正落在炼丹炉中。
还魂丹遇着金色液珠,瞬间融化成股暖流,顺着炉口飘向池中心。暖流所过之处,阴无常的执念发出痛苦的嘶吼,黑雾迅速消散,露出里面个蜷缩的身影——是阴无常少年时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双手抱着头,像个受惊的孩子。
玄清道长的虚影趁势挣脱束缚,白光将少年身影轻轻托起。“知错了吗?”他的声音温和如昔。
少年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往生莲的花瓣上,竟化作颗颗晶莹的莲子。“师父……我错了……”他的声音细若蚊蚋,身影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云逍……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时,少年身影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玄清道长的虚影里。道长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竟与生前一般无二。他对着云逍三人深深一揖,转身走向池底的往生莲,身影没入莲花中心,那些枯萎的花苞突然重新绽放,比之前更加洁白,更加耀眼。
池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朵最大的往生莲,静静浮在水面,花心躺着个空了的玉瓶。
云逍的右眼缓缓闭上,金瞳的光芒褪去,白布重新变得洁白。他摸了摸眼角,指尖沾着点湿润——这次不是金泪,是透明的泪。
李青收起镇魂扇,发现扇面的乌篷船上,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玄清道长正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本《道德经》,阴无常的少年虚影蹲在船尾,正笨拙地学着剥莲蓬,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幅画。
苏荣将空玉瓶收好,药箱里的《莲谱》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多了行新的字迹,是玄清道长和阴无常的笔迹重叠在一起的:“师徒一场,终得圆满。”
小豆子怀里的小莲花突然开出朵金色的花,花蕊里躺着片小小的莲叶,上面用露珠写着三个字,很快被风吹散——
“莲心在”。
云逍望着池中心的往生莲,突然笑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师父和师兄的故事,或许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乌镇的莲池里,继续上演着。而他们的江湖路,也才刚刚走到新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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