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二十个魂!”阴无常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兴奋,“只要吞了你们三个,我的幡角就能炼成!到时候玄清的半魂归我,阿莲的残魂归我,老周的念想……也归我!”
阿莲的鬼影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李青往油灯的方向推:“青儿……记住……乌篷船的舱底……”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百鬼幡的黑气彻底裹住,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幡面,幡角上的白梅图案突然变得清晰,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阿莲姑姑!”李青目眦欲裂,镇魂扇的扇骨突然“咔嚓”作响,老周的字迹“守心即守人”突然爆发出金光,竟在半空凝成个醒木的虚影,“啪”地敲在百鬼幡上!
“周老头的残魂?!”阴无常的幡影剧烈晃动,被醒木敲中的地方裂开道缝,几个鬼影趁机从缝里钻出来,对着李青作揖,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是被唤醒的生魂!
云逍趁机催动长剑,玄清道长的半魂突然挣脱黑气,对着百鬼幡甩出一道黄符,符纸在空中炸开,竟化作个“破”字,正中幡角的裂缝!
“不——!”阴无常的幡影开始收缩,黑雾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嘶吼,“我还会回来的!等我炼成完整的百鬼幡,定要你们……”
话音未落,最后一盏油灯突然熄灭。七星阵的光芒瞬间消失,阴无常的幡影也趁着这个空档,化作一道黑烟窜出义庄,消失在夜色里。义庄里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地,脸上的符咒全部化作飞灰,露出原本平静的面容。
李青瘫坐在地上,镇魂扇掉在脚边,扇面的乌篷船虚影已经消失,只剩下孤零零的白梅纹。他突然想起阿莲没说完的话,颤抖着捡起扇子,往扇骨的缝隙里摸——果然摸到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张泛黄的戏票,上面印着“凤仪班最后一场《乌篷船》”,角落用小字写着:“舱底藏着往生教的账本,能救四十二人性命。”
云逍扶着墙站起来,玄清道长的半魂已经消散,只在他的剑穗上留下个小小的道符印记。苏荣清点着地上的尸体,突然喊道:“少了一具!最里面那具空棺里……只有件带血的布衣!”
李青捏着戏票,突然明白阴无常的真正目标——那具失踪的尸体,正是当年保管往生教账本的老账房,阴无常不仅要凑齐生魂,还要夺走能指证往生教余孽的证据。而阿莲的残魂,怕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才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把消息传给他。
义庄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照在空棺上,棺底竟用鲜血写着个“书”字——和山脚下茶馆说书人提到的《论语》,隐隐呼应。
李青握紧镇魂扇,扇骨上的老周字迹似乎在发烫,像是在说“追上去”。三个时辰的七星续命灯虽灭,但他们护住了二十几个生魂,更找到了阴无常的新线索,这场仗,还没输。
只是没人注意,李青腕上的铜铃铛,不知何时少了一片花瓣刻痕,像是被阿莲的残魂带走,化作了守护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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