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去苏州？”
“现在就走。”云逍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他把苏荣的信折成小块，塞进贴身的布袋里，“陈捕快刚才派人来说，斗笠人的焦骨在湖心岛找到了，骨头上的青黑纹路与青溪镇阴鳞怪的完全吻合，看来这伙人一直在用役魂术操控妖邪。”
李青将两片蛇鳞并放在一起，大小鳞甲的锯齿严丝合缝，像块完整的拼图。她突然注意到，小鳞甲上的“苏”字刻痕，与云逍那半块青铜令牌上的“阴”字，在笔画走势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云逍，你看这个。”她把令牌和鳞甲放在桌上，两个字并排在一起，果然在收尾处有着相同的弯钩，“这两个字……”
“是同一个人刻的。”云逍的眼神沉了下去，“苏荣的祖父和阴无常组织，定有关联。”
收拾好行囊下楼时，客栈的伙计正对着幅告示指指点点。李青凑过去看，是官府张贴的“寻亲启事”，上面画着石塔下那些孩子的画像，悬赏寻找他们的家人。最小的那个孩子，画像旁还特意标注着“手里常攥着半块桂花糕”。
“好心人多着呢。”伙计见他们看告示，笑着搭话，“今早有个穿青布衫的姑娘来打听孩子的下落，说她娘家在青溪镇，去年丢了个小外甥，看画像倒有几分像。”
青溪镇？李青心里一动，忙问：“那姑娘是不是梳着双丫髻，左眉角有颗痣？”
伙计愣了愣，点头道：“正是！姑娘你认识她？”
是林家小郎的姐姐！李青想起暗室里那幅画着“莲儿”名字的画像，画中女孩的左眉角，正是有颗小小的痣。
“她往哪去了？”
“说是去码头坐船，想回青溪镇报信。”伙计指了指西湖的方向，“说不定还没走远呢。”
云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些孩子的家人，或许比他们更早开始寻找真相。
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吹得李青的披风猎猎作响。开往苏州的画舫正要解缆，船娘站在船头吆喝着招揽客人，竹篙点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里，映着望湖楼的影子，也映着他们即将踏上的路。
李青最后望了眼三潭印月的方向，腕间的蛇鳞微微发烫，像在与湖底的某个存在遥遥呼应。她把苏荣的信紧紧攥在手心，那片小鳞甲隔着布料，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安稳的暖意。
有些事，确实该说清楚了。无论是苏家的秘密，还是白蛇的牺牲，亦或是那些刻在木牌上的名字，都该在阳光下，被一一揭开。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将杭州的喧嚣抛在身后。李青靠在船舷上，看着岸边的柳树渐渐远去，红绳在风里飘成模糊的点。她知道，苏州的回春堂里，有等待他们的答案，也有无法预料的凶险，但只要身边有云逍，有这两片蛇鳞带来的暖意，就没什么好怕的。
水面上的风很轻，带着莲花的清香，像白衣女子最后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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