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棉纺厂宿舍区的紧急处置,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万大春带领的小分队像救火队员一样,在狭窄、拥挤、弥漫着恐慌和病气的楼道里穿梭,筛查、分诊、施针、给药、安抚、协调转运。汗水早已湿透了防护服内的衣衫,闷热和缺氧感阵阵袭来,但没有人停下。
初步将最危重的十几名患者转运走后,剩下的轻症和密切接触者被要求严格居家隔离,由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每日上门测温、送药、送生活物资。整个宿舍区实施了最严格的封闭管理,环境消杀也在紧张进行中。
万大春站在宿舍区外临时设立的指挥点,摘下面罩和护目镜,深深吸了几口相对清新的空气,但眉头依旧紧锁。老棉纺厂的爆发点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这只是冰山一角。疫情显然已经在社区隐秘传播了一段时间,类似的风险点还有多少?病源到底来自哪里?传播链是否清晰?
这些问题不解决,所有的救治都像是疲于奔命地堵漏,永远被动。
他让阿娟和狗蛋留在现场协助后续工作,自己则和张医生一起,带着从老棉纺厂患者身上采集的咽拭子、痰液样本,以及详细记录的初发病例流行病学信息,返回了卫生院。
卫生院里,按照新的辨证分型方案调整用药后,部分“湿浊胶结”型患者的病情出现了积极变化,发热开始消退,胸闷减轻,这印证了万大春判断的正确性,也让医护人员士气稍振。但重症监护室里,依然有生命在生死线上挣扎。
万大春没有时间沉浸在短暂的欣慰中。他直奔检验科——一个临时腾出来的、设备简陋的小房间。县里派来的疾控人员和市里支援的便携式检测设备昨天深夜已经抵达,正在对已有的样本进行核酸检测和病毒分离尝试。
“情况怎么样?有明确结果了吗?”万大春找到负责的疾控专家王组长。
王组长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性,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万医生,你来得正好。根据对现有样本的初步核酸检测,可以确定,病原体是一种新型的冠状病毒,与已知的几种人类冠状病毒同源性较低,初步判断属于β属冠状病毒的新分支。”
果然是冠状病毒!万大春心中一凛。这类病毒变异快,传播方式多样(飞沫、接触、可能还有气溶胶),确实棘手。
“传染性和毒性评估呢?”万大春追问。
“从现有数据看,传染性较强,基本再生数R0初步估计在2.5到3之间。毒力方面,”王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从重症和死亡病例比例看,高于季节性流感,尤其是对老年人、有基础疾病者和体质虚弱者威胁很大。病毒似乎对下呼吸道和肺组织有较强的亲和力,容易导致病毒性肺炎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这些冰冷的专业数据,对应的是卫生院内外那些痛苦的呼吸和绝望的眼神。
“传播途径?”
“飞沫和密切接触传播是明确的。不排除在密闭、通风不良的环境中存在气溶胶传播的可能,比如老棉纺厂宿舍区那种情况。”王组长指向万大春带回来的新样本,“你们新送来的这些样本,正好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分析病毒的基因序列和可能的变异情况,对于追溯源头和评估疫苗、药物敏感性很重要。”
万大春点点头,这是现代医学的力量,能快速锁定“敌人”的身份。但他作为中医,更关心的是这病毒在中医理论框架下的“病邪性质”。
他将自己对“湿热疫毒”、“湿浊胶结”的观察和分析,详细告诉了王组长。“我认为,这次疫情的病邪,兼具‘湿’和‘热’两种特性,且‘湿’性黏滞,是导致病情缠绵、重症增多、常规清热解毒效果不佳的关键。或许,病毒的某些生物学特性,与中医的‘湿邪’有某种对应关系?比如影响呼吸道黏液分泌、导致免疫应答紊乱或细胞因子风暴?”
王组长听后,露出思索的表情:“万医生,你这个角度很有意思。从我们有限的病理生理分析看,确实观察到一些患者存在明显的炎症风暴和免疫过度激活现象,肺部病理也显示不仅有病毒损伤,还有大量炎性渗出和水肿,这些……或许可以与你说的‘湿浊’、‘痰湿壅肺’联系起来?至于病毒特性,我们需要更多研究。但你的临床观察和辨证思路,对指导治疗非常有价值!”
中西医的视角在这里有了初步的碰撞和共鸣。万大春知道,要真正战胜疫情,必须中西结合,各取所长。
“王组长,关于病源和传播链,有没有线索?”万大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王组长调出电脑上的初步分析图:“最早的病例可以追溯到二十天前,白河县西北山区一个叫‘野猪沟’的村子。患者是个经常进山收购山货的贩子。我们怀疑,病毒可能源于野生动物,通过某种中间宿主或直接接触传染给人。那个贩子发病后,参加了镇上的集市,接触了大量人群,导致了第一波社区传播。然后疫情沿着交通线和人际网络扩散,石坳镇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爆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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