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万大春抬头，“你怎么知道？”
“女人之间消息灵通呗。”柳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动心了？”
“胡说什么。”万大春哭笑不得，“我是觉得她是个人才。高中毕业，懂药材，有想法。这样的姑娘，窝在农村可惜了。”
柳絮这才笑了：“逗你呢。不过说真的，这么优秀的姑娘，要是真能来药厂，是好事。但……”她顿了顿，“你可得注意点印象。现在你是名人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招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进厂，难免有人说闲话。”
万大春皱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招人是看能力，又不是看长相。”
“我知道。”柳絮握住他的手，“但人言可畏。咱们得防着点。”
万大春明白柳絮的意思。农村就是这样，一点小事都能传得满城风雨。他想了想：“这样，如果李小雅真的合适，我就让她跟着李婶，从最基础的做起。而且，尽量不单独和她接触，有事都在厂里公开说。”
“这还差不多。”柳絮笑了，“快吃吧，菜都凉了。”
吃完饭，万大春没休息，直接去了加工厂。下午还要面试那些妇女的实操能力，他得去看看。
李婶已经带着二十几个妇女在车间里了。每人面前摆着一堆药材和工具，测试内容很简单：把一堆混在一起的药材分拣出来，然后按标准切片。
王秀英那组表现不错。她们常年干家务，手巧，分拣得又快又准。切片虽然不够均匀，但多练练应该没问题。
轮到李小雅那组时，万大春特意多看了几眼。
李小雅的动作不疾不徐，但效率很高。她先仔细看了看那堆混合药材，然后开始分拣。不像别人一把抓，她是按种类一样样来，分好的药材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切片时，她拿起刀，试了试手感，然后才开始切。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大小一致，比旁边李婶切的都不差。
李婶看得直点头：“这姑娘，是块料子。”
测试完，万大春把李小雅叫到一边：“你爷爷的医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李小雅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几本发黄的古书，小心翼翼递给万大春。
万大春接过来翻看。书很旧了，纸都发脆了，但保存得很好。里面的字是毛笔写的，有些地方还有批注。确实是老一辈赤脚医生用的医书，记载了很多土方验方，有些方子连万大春都没见过。
“这些书，能借我抄一份吗？”万大春问。
“不用借。”李小雅说，“如果我能进药厂，这些书就当是我的拜师礼，送给您。放在我那里，也就是落灰，在您手里才能发挥价值。”
万大春看着她：“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要你？”
“不确定。”李小雅坦率地说，“但我得试试。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万大春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下午来听结果吧。”
“谢谢万神医。”李小雅鞠躬，转身走了。
万大春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医书。书页泛黄，但字迹清晰，仿佛能看见一个老医生在灯下认真书写的模样。
一代传一代，这就是传承。
而现在，这个传承，可能要通过这个叫李小雅的姑娘，延续下去。
他合上书，走进车间。女工们还在练习，李婶在耐心指导。机器嗡嗡响，药材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这个小小的加工厂，正在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种改变，朝着好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桃源村的下午，安静而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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