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殿上,
文帝脸色很不好,过去很久了,女真王庭对弑君大逆的调查毫无进展。
本来,
他还以为情况复杂,阿其那有难处。
现在,他坚信,
情况很简单,事实很清楚,证据很确凿,是阿其那根本就不想交出元凶。
御案上的那封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封匿名信,丢在御史台官署的院子里,卜峰拆开看后,大惊失色,片刻不敢耽搁,便直呈御前。
信里,
详细说明了,阿其那找海西部落酋长顶罪遭拒,窄马道刺客头目的身份,
特别是,
辽东客和亚丁师兄弟的来历,以及与塞思黑暗中勾结的证据,
等等。
事情明摆着,凶手就是塞思黑,
阿其那心知肚明,压根不愿意交出来。
“皇兄,臣弟以为,此事不可等闲视之。
弑君之举,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皇兄仁善之心,答应了阿其那,只要交出真凶,其余概不株连。
可阿其那阳奉阴违,不体圣恩,
先是诿过于小小侍卫长,接着又找什么酋长顶罪,
眼里全无朝廷纲纪,心中全无陛下体恤,辜恩溺职,有违臣子之道,必须严惩。”
言辞铮铮的是信王。
他被文帝晾在边上很久,刻意隐忍,韬光养晦,终于可以来到御极殿,参与小范围议事。
当然,也说明,
文帝要采取果断措施了。
因为在他眼里,始终认为,
信王颇通韬略,论起统兵打仗的能力,在勋爵权贵行列中,还是能数得上的。
两次平定吴越就是证据。
“陛下,臣以为信王所言切中要害,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要杀鸡儆猴,好好惩罚阿其那。”
言辞慷慨,振聋发聩的是梅礼,
说完后还谄媚的看看信王。
信王的出现,让他感受到,
文帝对女真的态度要发生转变,信王派系的力量将很快得到重用。
扔到筐里都是菜。
梅礼的谄媚,信王来者不拒,然而,他内心里极其厌恶,
却仍旧大度的报以微笑。
梅礼眉开眼笑,乐得尾巴翘上了天,为自己的左右逢源,长袖善舞而自鸣得意。
“天家威仪不容亵渎,臣弟愿亲自领兵,为皇兄绑来阿其那,献诸阙下。”
信王哽咽道。
朝廷的王爷亲自带兵上阵,是多么大的决心,
老话说得没错,打仗亲兄弟。
文帝也感动了。
其实,信王比他更痛恨女真,讨厌阿其那。
兼听则明,文帝瞥向卜峰,想听听这位孤僻老臣的意见。
“陛下,此事当然要深究,绝不能容忍阿其那护短。
不过,
陛下发现没有,满朝上下,声势汹汹,齐声讨伐女真,竟然没有任何不同的声音,
会不会正中了歹人的圈套?
卜峰看看那封匿名信,又道:
“这封信上说,塞思黑是真凶,或许确有此事。
不过,
老臣还有个疑虑。
在刺驾阴谋里,塞思黑起到了暗中策应,秘密配合的作用,亲自上阵的是那帮辽东客,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十恶不赦之辈。”
信王见他把矛头转移走,很不高兴。
卜峰打仗外行,看问题却很透彻,又道:
“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女真人身上,老臣以为并不可取,也要问问,辽东人为何要刺驾,他们从哪里来?”
话问到了要害之处,君臣都无法回避。
辽东是前朝大金的老巢,完颜氏皇室发迹于辽东的完颜部落,
所以,
在世人眼里,大楚和辽东有刻骨仇恨,不共戴天。
那帮辽东客,难道是来报复大楚的吗?
问题是,
大金土崩瓦解将近三十年,完颜氏宗室几乎被灭族。
武帝在位时,连辽东旧地的普通百姓也不放过,几次进兵辽东,残酷杀戮。
辽东人所剩无几,各奔东西,
按道理,不可能有能力卷土重来。
可是,人家偏偏来了!
“老臣以为,此事不容小觑,必须要严密注意辽东的变化。
但是,也不能断章取义,
那帮人不惜全军覆灭来刺驾,很有可能是挑拨离间,想挑起大楚对女真开战,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还望陛下慎重,切莫上了歹人的奸计。”
信王脸色铁青,认为卜峰指桑骂槐,说他是歹人。
其实,
卜峰说的是那帮辽东人,也包括写匿名信的人。
“卜大人杞人忧天,南辕北辙!”
信王当即反驳。
“本王听闻,大金旧地,人如鸟兽散,他们的根基早就灰飞烟灭,绝不可能再死灰复燃。
陛下,
臣弟以为,
所谓的辽东刺客,不过是阿其那父子的托词。
臣弟还敢大胆推测,
辽东刺客就是他们招募,甚至是豢养的,目的是掩人耳目,混淆视听罢了。”
梅礼亦步亦趋,马上跟进。
“陛下,臣也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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