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始二年的春风,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尚未出正月,洛阳城外的泥土已透出些许湿软的气息。然而,这股暖意并未完全驱散朝堂之上因另一项重大举措而带来的紧张与忙碌。在经历了封赏、立法、统一、兴学、抚恤等一系列奠定新朝根基的大事之后,袁术终于将改革的利刃,指向了帝国最庞大也最敏感的肌体——赋税与徭役。
这一日,德阳殿内的气氛格外凝重。巨大的牛皮地图前,新增了许多代表人口与田亩的细小标记和数字,但这些标记大多陈旧、模糊,甚至相互矛盾。大司徒张昭、大司农刘晔,以及负责具体执行此事的户曹尚书(新设官职,掌管户籍、赋税)等人,正躬身向皇帝汇报着令人头疼的现状。
“陛下,”张昭的声音带着疲惫,“汉末以来,战乱频仍,百姓流离,豪强隐匿人口,兼并土地,各地户籍、田亩册籍混乱不堪,十不存一。许多郡县上报的户口数字,还是桓灵时期的旧账,早已不符实际。”
刘晔接着补充,语气更为尖锐:“赋税征收,更是弊端丛生。旧制本已繁琐,更有地方官吏巧立名目,加派各种杂捐杂税,诸如‘火耗’、‘脚钱’、‘润笔’等等,多如牛毛。豪强之家,或凭借权势免役免税,或将税赋转嫁给贫苦小民。真正承担国家赋税徭役的,往往是那些最无反抗能力的自耕农。长此以往,民力枯竭,田野荒芜,非国家之福啊!”
袁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御案。这些情况,他并非不知。来自后世的他,更清楚一个混乱的、不公平的税收系统对国家的伤害有多大。它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民为邦本,本国邦宁。”袁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臣子的耳中,“若百姓终岁劳苦,所得却不足以养家糊口,还要承受无尽的徭役盘剥,则民心离散,邦基动摇。朕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前朝之鉴,犹在眼前!”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混乱的标记:“故此,朕意已决!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彻底的户口和田亩普查!重新造册,摸清家底,然后,制定新的、统一的、轻简的赋税徭役制度!”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道,但神色各异。鲁肃、刘晔等务实派面露赞同,深知此乃强国富民之基;而一些与地方豪强关系密切的官员,则眼神闪烁,心中暗自叫苦。这“彻底”二字,意味着要触动无数人的奶酪。
“具体如何行事?”袁术看向新任的户曹尚书,一位以精细干练着称的官员。
户曹尚书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奏报:“臣等拟定,此次普查,分三步走。其一,由朝廷统一印制新的户籍、田亩登记表格,快马发至各州郡县。其二,由各州县官吏为主,朝廷派遣干员监督,深入乡、亭、里,实地核查。要求‘户必到,人必见,田必量’,重新登记每户人口(姓名、年龄、性别、关系)、每块田亩(位置、面积、肥瘠等级)。严禁胥吏凭空捏造,更严禁豪强隐匿。其三,所有登记册籍,一式三份,乡、县、州各存一份,户曹总部留存总册备份。”
“好!”袁术点头,“务必详尽!不仅要登记在册的,那些依附于豪强的‘荫户’、‘宾客’,也要想办法清查出来,登记造册,成为国家的编户齐民!告诉那些刺史、太守,此事关乎其考绩,若有敷衍塞责、包庇豪强者,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待普查完成,新册既定,便颁行新的赋税之法。总的原则就是:轻徭薄赋!”
“田赋,遵循汉初‘三十税一’之制,即收取田地出产的三十分之一为税。此乃轻税,务使耕者有其食。”
“口赋、算赋等人头税,予以简化合并,定额收取,禁止地方随意加派。”
“更关键的是,徭役!”袁术语气加重,“明确规定,男子年二十至五十六,每年需服徭役二十日。可纳钱代役,称为‘庸’。严格控制役期,不得超时,更不得在农忙时节随意征发!所有法定之外的征派,一律视为非法,百姓可向官府申诉,官府必须受理严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殿中众臣都明白,皇帝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三十税一”的田赋,确实极轻,足以让百姓休养生息;而严格限制徭役、允许纳庸代役,更是大大减轻了农民的人身束缚和负担,有利于农业生产的恢复。但同时,彻底清查户口田亩,等于是向隐匿人口的豪强宣战。
诏书很快颁行天下。当“清查户口,重定赋税”的消息传到地方时,引发的震动比之前的任何政令都要剧烈和复杂。
在洛阳周边,朝廷的控制力最强,普查工作率先展开。由县衙小吏、乡亭长老以及朝廷派下的监察御史组成的普查小队,拿着统一的表格,开始走村串户。
“老丈,家里几口人?都叫啥名?多大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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