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济州城,像一只被惊扰的刺猬,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城墙上,一队队巡逻的官兵脚步杂乱,神色惶惶,握着兵器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高俅的元帅府,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耗子都休想溜进去。
然而,在距离济州城南门外五里的一处密林,一百多个“鬼”已经睁开了眼睛。
为首的,正是石秀。他没有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而是低头,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刀。
他身边,一百名从梁山各营精锐中选拔出来的“鬼卒营”弟兄,正默不作声地更换着行头。他们脱下梁山军的劲装,换上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是破烂的民夫装,脸上抹着锅底灰;有的是寻常的商贩打扮,背着空空如也的货郎担;更有十几个人,换上了一身从战场上扒下来的、带着血污和破洞的官军号服。
“都记住了吗?”石秀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声音很低,却像锥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记住了!”众人齐声低语。
“城里分四个区,东南西北,每区二十五人,五人一组。进去之后,不许主动联络,天黑之前,各自为战。”石秀站起身,瘦削的身体在夜风中如同一杆标枪,“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传话。”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记住,要用不同的嘴,说不同的话。对着当兵的说,高俅的粮草都烧光了,咱们马上就要断粮,他老人家准备随时跑路。对着老百姓说,梁山军有妖法,能撒豆成兵,刀枪不入,破城之后,鸡犬不留。对着那些官老爷和富商说,林冲的骑兵天亮就到,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帮着高俅的走狗。”
一个扮作乞丐的鬼卒嘿嘿一笑:“头儿,这不就是胡说八道吗?”
“对。”石秀点头,“就要胡说八道。说得越离谱,越吓人,他们就越信。人心里一旦有了鬼,看什么都是鬼。我要让高俅的济州城,变成一座真正的鬼城。”
他将短刀插回鞘中,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倒出十几只黑色的甲虫。
“这是‘闻香虫’,”石秀将甲虫分给几个小组长,“我会在城中四个地方,留下我独有的香料味道。万一有变,你们撑不住了,就放出这虫子,它会带你们找到我。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记住,这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偷懒的。谁要是没到万不得已就用了,就算活着回来,我也要拧下他的脑袋。”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点头。
“我呢?”一个汉子瓮声瓮气地问。他是鬼卒营的副手,名叫黄大海。
石秀看了他一眼:“你带十个最好的弟兄,我们去干点别的。”
他指着元帅府的方向:“高俅怕死,身边守卫一定森严。但他的那些亲信、幕僚,就不一定了。咱们去拜访拜访他们。”
天色微亮,济州城门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打开。城门口的盘查,比任何时候都要严格。一群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哭喊着涌向城门,他们是石秀安排的第一波。
“军爷,行行好吧!梁山贼寇杀过来了,村子都烧了!”
“让我们进去吧!我们不是奸细!”
守城的官兵被这乱糟糟的场面搞得焦头烂额,他们粗暴地推搡着人群,却又不敢真的下死手,生怕激起民变。就在这混乱中,几个背着货郎担的“商贩”,几名垂头丧气的“溃兵”,甚至一个装瘸的“乞丐”,都趁乱混进了城里。
一个时辰后,各种各样的流言,开始在济州城的大街小巷里发酵。
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刚说了个开头,就被一个茶客打断。
“先生,别说那些陈年旧事了!你听说了吗?昨晚安民渡那场大火,是梁山的水军头领阮小七放的!听说那阮小七是河神转世,能在水里闭气三天三夜,一把火把咱们十万大军的粮草烧了个精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菜市场里,一个卖菜的大婶,神秘兮兮地对来买菜的街坊说:“哎,你听说了没?西门那个王屠夫的远房亲戚,是王焕将军手下的兵。他说王将军在黄泥岗,被梁山的两个和尚给困住了!一个使禅杖,一个用戒刀,都是天神下凡,一个人能打一千个!王将军的三万大军,现在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啊!”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到了中午,版本已经变成了梁山泊有两个身高三丈的巨人,一口就能吞掉一队官兵。
而最高级的流言,则在官府中流传。
一名书办在茅房里,听见隔壁传来两个小吏的对话。
“听说了吗?高太尉昨晚连夜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从东门跑路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怎么办?”
“谁知道呢?反正韩存保将军的大军都被打崩了,据说主将林冲的骑兵,天亮就能到济州城下。那林冲跟太尉可是血海深仇啊……”
声音渐行渐远,那名书办却瘫在茅房里,双腿发软,半天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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