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城上空，气氛诡异。
地上的十万百姓，用那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着半空中的林风。
恐惧、厌恶、排斥。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应激反应。
“妖魔……他是来吃我们的！”
混乱中，有人甚至捡起脚边的碎石，哆哆嗦嗦地朝天上扔去。
虽然那石头连林风脚底板下千米都够不着。
但这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滚粗，莫挨老子。
魅刹气得浑身发抖，红裙翻涌，指尖已经凝聚起毁灭性的血芒：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本皇现在就……”
“省省吧。”
林风按住了魅刹的手，没让她把这最后一点人口给清零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眼角渗出的黑血，疼得小牛直抽抽。
道衍这老东西，死了都不消停。
这道诅咒与其说是法术，不如说是某种思想钢印。
他把超凡力量和掠食者在凡人的潜意识里强行绑定了。
就好比你救了一只溺水的狗，把它捞上岸，结果它因为你在水里待过。
认定你就是要淹死它的凶手，反口就咬你一口。
这叫什么事儿？
“这活儿，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
林风心里骂骂咧咧，但动作却没停。
既然做了，就得做全套。
他林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更讨厌半途而废。
尤其是被道衍摆了一道，不把这场子找回来，念头不通达。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林风是对魅刹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下一刻，他左眼中那片能吞噬光线的纯黑，骤然扩张。
终焉之力。
无形的波动再次笼罩全城。
林风的视野里。
原本立体的世界被压扁成了无数线条。
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因果。
而在那些凡人灰白色的灵魂深处，缠绕着一团团黑色丝线。
那是道衍留下的认知诅咒。
“给我……滚出来！”
林风低喝一声，神识化作千万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入每一个凡人的识海。
“啊——！！！”
全城百姓在同一时间抱头惨叫。
林风也不好受。
千万份反噬顺着因果线倒灌回来。
大脑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天旋地转。
“噗！”
一口金红色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左眼的眼角的血液，甚至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林风！！”
魅刹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不管什么天下苍生，也不管什么人道大计。
她只看到自己的男人在为了这群蝼蚁拼命，还在流血。
“停下！我不许你再……”
林风咬着牙。
“我要是现在松手，这一城人就会变成白痴！那老子之前流的血不就白流了？！”
“你……”
魅刹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恨这满城凡人，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好……好！既然你要疯，本皇陪你一起疯！”
魅刹长发狂舞，身后那朵原本已经有些虚幻的血色红莲，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燃烧本源！
地注入林风体内。
“一定要撑住……”
魅刹从背后抱住林风，将脸贴在他颤抖的后背上。
源源不断的冰凉魔气，试图抚平他神魂的躁动。
有了魅刹这个超级充电宝，林风原本已经有些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还不够。
终焉之力的本质是毁灭。
用毁灭去行拯救之事，效率太低，副作用太大。
那些被强行剔除诅咒的凡人灵魂，虽然干净了。
但也变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边突然亮起了一抹白。
这光芒并不霸道，却无孔不入。
它轻柔地穿过魅刹的血色领域，穿过林风那暴戾的终焉气息，洒落在下方哀嚎的凡人身上。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脱离苦海，转生极乐……”
姜洛神赤足踏空而来。
随着经文的流淌，那些原本因为剧痛而疯狂挣扎的凡人，神情竟然奇迹般地安详下来。
他们灵魂上的伤口，在白光的滋润下，开始缓慢愈合。
这白光，就像是最好的麻醉剂。
林风感觉压力骤减。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洛神。
来得倒是时候。
“谢了。”
林风在心里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陡然加快。
剔除、粉碎、抹去。
这一场针对一亿人的灵魂手术，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黑色的诅咒丝线被终焉之力彻底碾碎时，太阳已经偏西。
残阳如血，铺洒在这座死寂的城市上。
林风身形一晃，这次是真的脱力了。
魅刹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横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心疼：
“结束了，没事了……”
林风喘着粗气，瘫在魔后香软的怀抱里，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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