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神州，姬氏皇城。
紫禁之巅，观星阁。
一名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女子，正静静立于阁楼之上。
她的身姿修长，曲线曼妙，却被宽大的皇袍遮掩。
只余下一截雪白优美的脖颈，以及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
正是姬氏神朝女帝，姬如雪。
在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清晰地倒映着太初圣地废墟上所发生的一切。
从林风苏醒，到他一言不合，抬手轻轻一握。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神剑阁阁主李长庚，那位不可一世的合体后期大修士。
连同他脚下那艘长达千丈、镌刻着无数杀伐阵纹的旗舰。
以及旗舰上数十位神剑阁长老……
就那么没了。
不是化作飞灰，不是爆成血雾，不是神魂俱灭。
就是单纯的没了。
像是一幅画上，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用橡皮擦，轻轻擦掉了一块。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姬如雪端着白玉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毫无反应。
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黑衣男子的背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怀里的女人。
可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十万玄甲禁卫军，半步大乘的皇族老祖。
通天商盟的黄金楼船，稷下学宫的神秘大先生……
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陛下。”
身后传来心腹女官略带颤抖的声音。
姬如雪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
“你说……这还是人吗？”
女官不敢回答。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也没人能回答。
水镜术是神朝最高等级的秘术。
可以跨越亿万里，清晰地观测到任何一个角落。
但此时此刻，它所呈现出的画面，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力量。
那是规则。
是权柄。
是创世神才拥有的定义万物的能力。
姬如雪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她那颗身为帝王、早已磨练得古井无波的心，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当初她决定拉拢林风，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把他当成一头可以合作、可以驾驭的猛虎。
一头能为神朝撕开旧势力封锁的猛虎。
她给了他资源，给了他便利，甚至不惜动用龙池为他提升修为。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可现在……
这头猛虎，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化了。
他不是猛虎了。
他成了一尊无法对抗的神魔。
皇权，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无法掌控的力量！
你强，可以。
你再强，哪怕你是大乘巅峰，朕也能用国运压你。
用天下大势捆你，用亿万子民的因果绑你。
总有办法。
可林风这种……
“抹除概念”。
这他妈怎么玩？！
这不讲道理啊！
姬如雪感觉自己的帝王心术。
在林风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幼稚且可笑。
她甚至能猜到林风那个狗东西此刻在想什么。
一想到这些，姬如血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观星阁内，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正是那位刚刚从太初废墟归来的皇族老祖。
这位半步大乘，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
此刻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老臣……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姬如雪缓缓转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起来吧。”
“老祖辛苦。”
“谢陛下。”
皇族老祖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他……怎么说？”姬如雪问。
皇族老祖身子一颤，恭敬地复述道：“国……那位说，‘有劳，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人情，我记下了。
姬如雪咀嚼着这六个字，凤眸微眯。
看似客气。
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这说明，神朝刚才的表态，他很满意。
但这并不能让姬如雪感到轻松。
恰恰相反，她的心沉得更快了。
“老祖，”姬如雪的声音变得严肃。
“朕要你，一字不差地告诉朕，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是……是抹除。”
皇族老祖似乎回忆起了那恐怖的一幕，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那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力量。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轨迹，什么都没有。”
“他就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握了一下拳。”
“李长庚，以及他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就像是史书上的一段文字，被人生生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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