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道龙池内，光线已是肉眼可见的暗淡。
曾经浓郁的金色龙气，此刻已经稀薄不堪。
池水不再是粘稠的金色，变得清澈见底。
池底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骨，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
失去了神性的光辉，与寻常兽骨再无分别。
近万年的积累。
七七八八，全进了林风一个人的肚子。
【嗝……】
林风盘膝坐在龙池最中心，心里没由来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饱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已餍足。
新铸就的法则之躯，在海量皇道龙气的冲刷和滋养下，变得坚固凝实。
合体初期的境界，稳了。
甚至比寻常的合体初期，还要强上一大截。
【这就……有点尴尬了。】
林风心里琢磨着。
【把人家祖传的澡堂子水都给喝光了。】
【出去以后姬如雪那娘们不会让我赔吧？】
【这玩意儿可没法开分期。】
他睁开眼，看着这片被自己嚯嚯得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嘴角咧了咧。
然而，林风的这点满足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视线越过那些失去光泽的龙骨，投向了龙池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裂痕。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发光，不发声，却像一个黑洞。
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光线和神识。
整个世界的存在，到了那里，都化作无意义的虚无。
超越合体境强者的道伤。
“不要过去！”
龙脉之灵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
“那里面，是纯粹的毁灭！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
“触之即死！哪怕是合体境，也会在一瞬间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龙脉之灵的声音在发颤。
它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姬氏天才，试图从那道伤中参悟什么。
最终的下场，都是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一粒尘埃都没能留下。
“死？”
林风笑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哥们儿我坟头草都几丈高了，你现在跟我聊生死？】
【再说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可是超越合体境大佬留下的二手烟，不吸一口，都对不起我交的门票钱。】
林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脸上浮现出危险的笑意。
他抬脚，朝着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痕，迈出了第一步。
“嗡——”
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排斥。
这片天地，这方法则，都在尖叫着让他滚开。
林风充耳不闻，继续向前。
第二步。
第三步。
当他距离那道裂痕不足百丈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刚刚铸就、坚不可摧的法则之躯上。
在他的左手小臂处，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纹。
那道伤中逸散出的剑意，仅仅是气息，就破开了他的防御！
【我靠！】
林风心里一惊。
【这玩意儿劲儿这么大？】
“回去！快回去！”
龙脉之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
“你疯了！这不是你能触碰的力量！”
林风非但没有后退，眼中的疯狂之色，反而愈发浓烈。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林风不断靠近，他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手臂，胸膛，大腿……
转眼间，他整个人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成亿万块。
撕裂神魂的剧痛，从每一道裂缝中传来。
但林风的脸上，毫无痛苦，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来都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嗡！”
他体内的【魔噬】功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黑色的漩涡，以他为中心，轰然显现！
他竟然……
他竟然在尝试吞噬那道伤中逸散出的，最精纯的毁灭法则！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龙脉之灵的意念，在林风的识海中疯狂咆哮，它彻底失声了。
自诞生意识以来，它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生物！
那可是道的伤痕啊！
是足以让这方世界都哀鸣万年的剧毒！
别人躲都来不及，这家伙，竟然主动张开了嘴巴往里灌！
“嗤——”
一丝极其纤细的黑色气息，被林风强行从道伤边缘牵引了出来。
它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小块。
林风瞳孔骤缩。
他想直接将其吞入体内，但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让他心神剧震。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
直接吞，唯一的下场就是连带着灵魂一起，被这丝气息湮灭成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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