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浮云城，下沉区，西三街，尽头。
林风那间破旧的小店，在开了三天的张之后。
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吱呀——”
那扇被林风擦得勉强能看出木头的门。
被一只颤抖的手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昨天在风声酒馆角落里。
那个独自饮酒的羽人族青年。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
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落魄与颓唐。
身后，是一对残破的翅膀。
灰白的羽毛折断脱落，收拢在背后。
林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擦拭着柜台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污点。
脸上，是职业性的平静。
【卧槽！鱼儿上钩了！】
【来了来了！老子的套餐终于有人来体验了！】
【冷静，林风，冷静！
【你是谁？你是情感大师！你是人生导师！
【你要拿捏住！高冷！逼格！懂？】
林风的内心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毫无波澜。
青年在门口站了许久，似乎在犹豫。
店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柜台前。
“我……我叫风辞。”
“我看到……你在酒馆桌上留下的字。”
林风，嗯了一声。
总算把头抬了起来，上下打量风辞
【啧啧啧，瞧这emo的气质，
【这破碎感，这低到尘埃里的自卑……】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客户啊！】
【这一单，要是拿不下，我林风当场把这块“情缘一线牵”的招牌给吃了！】
林风内心疯狂打call，表面上却只是吐出三个字。
“坐。”
“说吧。”
林风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情缘，出了什么问题？”
“我……”
风辞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人生，就是一团乱麻。
“我……我爱慕一个人。”
他鼓起所有的勇气，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是……我们羽人族的圣女，云诗仙子。”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头垂得更低了。
一个是血脉稀薄，翅膀残缺，被族群抛弃的废物。
一个是高高在上，血脉纯净，被万众敬仰的圣女。
云泥之别。
林风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
“小时候，我因为翅膀无法正常飞行，被族里的孩子欺负。
“他们拔我的羽毛，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
风辞的声音颤抖，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摔断了腿，躺在山谷里，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是她……是云诗仙子路过，发现了我。”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笑我，
“她给了我一颗丹药，还用手帕，为我擦掉了脸上的泥污。”
“她对我说，‘翅膀的大小，决定不了飞翔的高度，心之所向，才是真正的天空’。”
风辞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光。
“从那天起，云诗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哦豁！经典美强惨爱上白月光！】
【好家伙，这不就是‘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的修仙版吗？】
【剧本不错，有狗血，有冲突，有情感基础！我喜欢！】
林风在心里默默点评，脸上的表情却愈发高深莫测。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得到她？”
风辞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敢奢求。”
“我……我只想，能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
“我只想让她知道，她当年随手救下的那个小废物，没有放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只能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个肮脏的老鼠一样，偷偷仰望她。”
说到最后，风辞的声音已经哽咽。
这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情感大师-林风，轻轻点了点头。
时机，差不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我的收费，很高。”
一句话，让风辞的脸“唰”地一下涨红，窘迫得无地自容。
“我……我没有灵石。”
“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风辞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啊，他凭什么呢？
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废物。
凭什么来谈论那遥不可及的感情？
就在风辞准备起身，狼狈逃离这个让他再次认清现实的地方时。
林风的声音响起。
“灵石，是这世上最廉价的货币。”
“它能买来法宝丹药，却买不来一颗真心，更买不来一次……
“改变命运的机会。”
风辞猛地顿住脚步，愕然回头。
林风看向风辞背后那对残破的翅膀。
“有时候，最珍贵的报酬，恰恰是你自己最想抛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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