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阁首席，苏沐晴。
当这个名字，降临在百花宫山门前时。
整个宗门都感觉头皮发麻。
百花宫宫主亲自出迎，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在打鼓。
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她们百花宫只是个二流宗门。
平日里连万剑阁的内门弟子都见不到几个。
更别提这位传说中年轻一代剑道第一人的首席弟子。
“不知苏剑仙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宫主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引来不快。
苏沐晴站在那里，一身青色剑袍，身姿笔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没有看宫主，目光平静地扫过百花宫的山门。
这里的花花草草，与万剑阁的凛冽萧杀，格格不入。
“我找人。”
苏沐晴开口，声音很平淡，没有温度。
宫主一愣，赶紧道：“不知苏剑仙要找谁？我立刻……”
“外门弟子，小雅。”
苏沐晴吐出这个名字。
空气，瞬间安静了。
百花宫宫主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疯狂搜索。
小雅？
哪个小雅？
好像是有这么个弟子，天赋平平，胆小怕事。
平日里毫无存在感，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万剑阁的首席剑仙，找这么个小弟子做什么？
难道是这小弟子在外面闯了什么滔天大祸，惹到了万剑阁？
一想到这个可能，宫主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不敢多问，立刻对身后的长老使了个眼色。
“快！去把小雅叫过来！”
……
小雅被带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正在自己的小屋里打坐，两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内门师姐突然闯进来。
二话不说就架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她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直到她被带到山门前，看到了那个站在所有人中央。
仅仅是站着，就让周围空气都变得锐利的青衣女子。
苏沐晴！
是万剑阁的苏沐晴！
那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
小雅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苏……苏剑仙……”
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牙齿都在打颤。
“弟子小雅，拜……拜见苏剑仙……”
她想跪下，可腿软得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勉强撑着。
苏沐晴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
那目光，不像林清竹那样冰冷，也不像夜琉璃那样充满侵略性。
苏沐晴的目光，是纯粹的审视。
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要将小雅从里到外，一层层剖开，看个清清楚楚。
在这道目光下，小雅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恐惧，都无所遁形。
小雅快要哭了。
苏沐晴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她脑海里，回响起弟弟石毅那激动又崇拜的话语。
“姐！我见到了一位深明大义的奇女子！”
“她明明心里有我，却为了不拖累我，硬生生斩断了情丝！”
“她的格局，她的胸襟，让我自惭形秽！”
深明大义？
奇女子？
苏沐晴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快要吓晕过去的女孩身上。
胆怯。
慌张。
语无伦次。
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自己对视。
别说跟人论道，讲什么“无上剑道”和“儿女私情”了。
现在让她把一句完整的话说清楚，都费劲。
这反差，大得离谱。
就像有人指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告诉你这是一头能搏杀猛虎的雄狮。
不是不像。
是毫不相干。
答案，已经有了。
但苏沐晴没有点破。
戳穿一个骗局，需要的是证据链，而不是当场的羞辱。
苏沐晴反而朝前走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小雅吓得往后一缩。
“不必紧张。”
苏沐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温和的意味。
但这温和，在小雅听来，比冰霜更让她恐惧。
“我只是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请教？
百花宫宫主和一众长老面面相觑，更懵了。
你一个万剑阁首席，剑道第一人，向我们一个外门弟子请教问题？
这是什么新型的羞辱方式吗？
小雅也懵了，结结巴巴地说：
“弟……弟子愚钝……不……不敢当……”
苏沐晴根本没理会她的推辞，自顾自地问道：
“我问你，剑意与情丝，孰轻孰重？”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情为心魔，当斩。可若剑由情生，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一出。
周围那些百花宫的长老们，都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太深了。
这已经不是术法层面的问题，而是道心层面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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