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不怕得罪人。”
魏嬿婉看了一眼苏绿筠：“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再装也来不及了。”
苏绿筠道：“太后娘娘，令嫔仗着皇上宠爱，半点容人之量也没有。今日敢这么说，往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呢。”
魏嬿婉道：“臣妾不劝皇上宠谁，也不拦皇上宠谁。若皇上自己要去钟粹宫，臣妾总不能抱着皇上的腿不放。”
魏嬿婉停了一下，“臣妾也抱不住。”
太后抬眼：“你还试过不成？”
“那倒没有。”
如懿这时开口：“令嫔肯说实话，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她从前在花房做事，不曾读过多少诗书，也没正经学过后宫妇德。如今骤然得宠，身边又无人时时提点，难免失了分寸。”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责难，几句话却把花房、无知和失礼连在了一处。
魏嬿婉看向她：“娴妃娘娘说得是，臣妾书读得少。”
苏绿筠道：“你倒承认得快。”
“认字少就是认字少。”
太后道：“光会说实话不够。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不能每次出了事，都等皇帝替你评理。”
“臣妾愿意学。”
太后朝福珈示意：“取一篇宫规来。”
福珈很快拿来纸笔，将写好的宫规放到矮案上。魏嬿婉起身走过去，从头看到尾。
太后问：“可认得？”
“认得大半。”
“剩下的呢？”
“这几个臣妾没见过。还有两句，字拆开能认，放在一起不明白意思。”
苏绿筠轻声道：“连宫规都看不全，便敢在长春宫同嘉贵人讲规矩。”
“同位嫔妃不必互行跪礼，这一条没有生僻字。”
苏绿筠又被堵了回去。
如懿：“太后若不嫌臣妾多事，臣妾可以亲自教令嫔。她从花房出来，身边又没有熟悉宫中礼制的人，有些字不认得，有些规矩不明白，也是情理之中。”
魏嬿婉问：“娴妃娘娘要教臣妾什么？”
“先从宫规礼数教起。你如今是嫔位，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不比从前在花房，只管好手里的差事便成。”
“娘娘说得是。”魏嬿婉低头看了看案上的纸，“臣妾从前只管花草，确实没学过怎么做嫔妃。”
如懿道：“你肯学便好。恩宠来得快，最容易让人忘了本分。若无人提点，今日得罪这个，明日得罪那个，长久下去，总不是好事。”
“娴妃娘娘倒替臣妾想得很远。”
“同在宫中，本就该彼此照应。”
“那臣妾先谢过娘娘了。”魏嬿婉朝她行了一礼，“只是臣妾有件事不明白，想先请教。”
“你说。”
“若同位嫔妃因臣妾得宠，便骂臣妾招摇，还拿皇子和资历压人，臣妾该怎么做？”
“海兰那日只是言语急了些。皇上已经罚过她，此事不必再提。”
“原来这种不教啊。”
“她已经受罚，你何必揪着不放？”
“臣妾不是揪着不放，是怕以后再遇见。”
“娴妃娘娘说要教，自然该把最要紧的先教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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