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激她，敬重她，也动过心。可每当他想要回应这份感情时，心中那些过往的牵绊便会浮现，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望而却步。他的生命里，曾出现过太多温柔善良的女子——在他求学时资助过他的学姐，在他初创业时无偿提供实验室的女教授，在他被质疑时坚定站出来为他发声的女记者……每一段相遇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也让他背负了沉甸甸的情债。
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配再拥有一份纯粹的感情。他怕辜负苏婉晴的深情，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更怕那些过往的纠葛，会给她带来伤害。所以，他只能装作不懂，将那份心动悄悄藏起，用合作伙伴的身份，回应着她的温柔与付出。
“在想什么？”苏婉晴见他忽然沉默，眼神有些飘忽，轻声问道。
杨大鹏回过神，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枸杞水，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说道：“在想当年找矿泥样本的事。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某高原考察，遇到暴雨冲毁了山路，车子陷在泥坑里，我们俩徒步走了五个小时才找到当地的矿农向导。”
苏婉晴笑了，眼底的柔情更浓：“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你把雨衣脱给我，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后背还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却还笑着说‘矿泥样本没丢就好’。还有你为了测试矿泥的清洁力，在矿农家里住了整整一个月，每天用不同的研磨工艺处理样本，回来的时候指甲缝里都是泥渍，却兴奋地跟我说，终于找到了最细腻的矿泥质地。”
那些艰苦却温暖的过往，如同电影片段，在两人脑海中一一闪过。那时的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膏”与“泥”的研发成功，为了中医药的梦想，并肩作战，毫无怨言。
“其实，俏美人膏和擎天神泥的最初配方，是我在那个矿农家里想出来的。”杨大鹏忽然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那天晚上下着小雨，矿农给我们煮了草药茶，我看着窗外的山林，忽然就有了灵感——既然矿泥能做清洁，那中草药的滋养成分为什么不能做成膏剂，形成‘清洁+养护’的组合？你当时还说，这个想法太妙了，正好弥补了市场上单一功效产品的空白。”
“因为我相信你。”苏婉晴望着他的侧脸，声音轻柔，“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次坚持，都让我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你当初坚持要做18道检测工序，从矿泥的重金属筛查到中草药的有效成分含量，每一步都精益求精，我就知道，这两款产品一定能成功。”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慕，杨大鹏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苏婉晴的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对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考察定在下周，到时候需要你跟我一起接待。”苏婉晴察觉到了他的闪躲，轻轻转移了话题，掩去眼底的一丝失落，“他们很关注擎天神泥的矿泥环保开采和俏美人膏的中草药种植基地情况，你准备一下相关的汇报材料。”
“好。”杨大鹏点头应下，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会把矿泥的筛选标准、环保开采方案，还有中草药的规范化种植流程，以及两款产品的核心工艺，都整理清楚。”
“嗯。”苏婉晴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实验台上的俏美人膏样品上。瓷白色的膏体细腻丝滑，散发着淡淡的中草药清香，这是他们共同心血的结晶，也是她对杨大鹏深情的寄托。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中草药种植基地考察时，杨大鹏蹲在田里，小心翼翼地查看当归的长势，神情专注而温柔，就像在对待自己的孩子。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一心扑在医学上的男人，其实有着最柔软的内心。
“实验室的空调温度太低了，你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苏婉晴叮嘱道，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想要递给他。
就在这时，杨大鹏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语气变得有些疏离：“喂？……嗯，我知道了……不用了，谢谢……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挂了电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婉晴没有多问，她知道，那一定是他过往的某段牵绊。她默默地将外套放在他的手边，轻声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杨大鹏心中一暖，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眼底的柔情。那柔情如同春日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些许阴霾，却也让他更加愧疚。
他轻声说：“婉晴，谢谢你。”
这声“婉晴”，没有了往日的客气与疏离，多了几分真诚与复杂。苏婉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别过脸，掩饰性地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继续忙吧，我去处理一下海外市场的报表。”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实验室，脚步有些仓促。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杨大鹏已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专注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既有甜蜜，也有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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