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沙发、电视、茶几、那盘苹果、窗台上的绿萝、电视柜上的相框——里面是傅云琛小时候的照片,王伯抱着他,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凝眸良久,把相框拿起来再擦一遍,放回原处。
手机震动,不是她的,是王伯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傅云琛发来一行字:
【今天想吃什么苹果?红富士还是阿克苏?】
盯着那行字一会儿,回:【红富士吧,甜。】
那边秒回:【好。】
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温暖干净,她眯起眼,靠在沙发背上。
半小时后,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节奏,一下一下,稳当得像老钟摆。
门被推开,傅云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红彤彤的苹果,和余婷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她回视他。
“要走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难以察觉的不舍。
“嗯。”
傅云琛走进来,把苹果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那个果盘,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盘苹果上,红得发亮。
空气凝固,最后还是他深吸一口气后,又开口:
“我……能留你吗?”
钟离七汀摇摇头,老实回答:
“留不住。”
“我知道,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长什么样?”
女孩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挺好看的。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头发长,一米七二,一百零八斤。穿荧光粉的裙子像移动的霓虹灯牌,吃苹果的时候喜欢在衣服上擦两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傅云琛听完,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得温柔缱绻:
“那确实挺好看的。”
“那当然,我走了。”
男人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两步的距离。
“银杏树记得浇水,别浇太多,它怕涝。”
“好。”
“苹果别一次洗太多,洗了容易坏。”
“好。”
“电视别看太晚,伤眼睛。”
“好。”
“还有——”
她顿了顿,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换另一句:
“少喝咖啡,对胃不好。”
男人那双眼眸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碎裂,几乎哽咽着回答:
“好。”
“送我一程吧。”
“嗯。”
满园的花香凝在空气里,一动不动,连阳光都像是被定格在叶缝之间,散落成一片一片的金,悬在半空,不落也不散。
王伯站在那棵银杏树苗旁边,轻轻闭着眼,嘴角弯着,像只在小憩的猫。然后他开始变亮——不是被阳光照亮的,是从里面,从胸口那团跳动七十多年的老火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光从他每一道皱纹里渗出来,从每一根白发的根部溢出来,从微微佝偻的脊背、从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从那具在傅家操劳五十多年的躯壳里,温柔地不可逆转地涌出来。
他身体像一盏被点燃的纸灯,从内而外地亮起来 先是手指尖,光尘一粒一粒地飘起,像蒲公英被风吹散的种子……
接着是手掌、手臂、肩膀,那些光尘越飘越多,越飘越密,绕着他旋转、上升,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像一场倒流的雪。
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轻,轮廓在光里模糊、消融、散去,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琥珀,终于舍得把困在里面的那只蝴蝶放出来。
最后一粒光尘从眉心飘起,那具苍老的躯壳轻轻地、妥帖地落在地上,嘴角还弯着,像睡着一样。
光尘没有散,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又一圈,缓缓开始凝聚。
千丝万缕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编织着、塑造着,先是一缕青丝从光中垂落,墨一般黑,缎一般亮,无风自扬……接下来是额——光洁如月、眉——远山含黛、睫——纤长浓密,微微颤动。
女孩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满园的花都失去颜色,眼眸里像承载着千年月光的静谧和高远。
光还在凝聚,素白裙摆从光芒里一层一层地绽开,像莲花在月下吐蕊,裙裾边缘漾着朦胧的光晕,似有万千星辰在里面流转……
广袖垂落,如云如雾,腰间清气凝成束带,盈盈一握,青丝如墨,仅以一道清气绾着。
她从光里走出来,赤足踏在虚空里,每一步都漾开一圈淡淡的光纹,素白的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如月亮的尾韵。
停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低头凝视傅云琛,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半透明的身影映得如梦似幻。
“是不是与想象中的不同?”
傅云琛仰着头看她,从她开始化光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现在她悬身而立在半空,素衣如雪,长发如墨,眉眼如画,轻声言语,似月神临世。
“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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