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身回茶庐:“公子还是快回去吧,仔细冻着。”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刘姥姥的声音传来:“老婆子也来瞧瞧这藏雪的罐子,真是稀罕物!” 妙玉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见宝玉快步上前,拦住刘姥姥:“姥姥,这后院路滑,咱们还是去前院喝茶吧。”
他不动声色地将刘姥姥引开,回头给妙玉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莫要在意。妙玉心中一暖,琉璃灯的灯芯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泛出金色的光晕 —— 这异象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像是在提醒她,凡心已动,尘缘难断。
回到正厅,宝钗正摩挲着那只绿玉斗,笑着说:“这玉斗的雕工真是精巧,想来是师父的心爱之物。” 妙玉心中一紧,连忙将玉斗收起来:“不过是个旧物,不值什么钱。” 话虽如此,却悄悄将玉斗放在了离宝玉最近的位置。
宝玉何等聪慧,立刻明白她的心意,顺势拿起玉斗:“师父若是不嫌弃,弟子便用这只玉斗吧,也好沾沾师父的雅气。” 妙玉没有拒绝,只是垂眸斟茶,指尖微微颤抖 —— 这绿玉斗她用了十年,从未给旁人碰过,今日却递到了宝玉手中,像是将自己的一部分心,也交了出去。
“对了,” 黛玉忽然开口,“方才刘姥姥用过的那只碗,师父打算如何处置?” 妙玉眼神一冷:“那碗沾了浊气,自然是要扔了的。”
“扔了怪可惜的,” 宝玉连忙说道,“不如给我吧,我让人拿去给外院的小厮用,也不算浪费。” 他知道妙玉的洁癖,特意强调 “外院小厮”,既保全了她的清规,又避免了浪费,这份细心让妙玉心中泛起涟漪。
“公子既想要,便拿去便是。”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通融。翠缕在一旁看得惊讶 —— 师父平日里连自己的茶杯被旁人碰一下都要清洗三遍,今日竟允许刘姥姥用过的碗被带走,还不是因为宝玉开口?
贾母等人回来时,茶已喝得差不多了。刘姥姥临走前,拉着妙玉的手再三道谢,妙玉强忍着不适,敷衍了几句。待众人都走了,她才松了口气,回到茶庐收拾茶具。宝玉却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枝红梅:“师父,这枝梅开得最艳,送您插瓶。”
妙玉看着那枝红梅,与自己院中的红梅别无二致,却因是宝玉所赠,显得格外珍贵。她接过梅花,指尖触到宝玉的指尖,一阵暖意传来,让她想起苏州的雪天,柳氏也曾折梅给她插瓶。“多谢公子。”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宝玉看着她将梅花插进胆瓶,又看了看供桌上的琉璃灯,笑着说:“师父的灯芯总是这么亮,像是有灵性一般。” 妙玉心中一惊,连忙掩饰:“不过是灯油好罢了。” 可她知道,这灯芯的异动,全因宝玉的到来,全因她心中的凡心。
“时辰不早了,弟子也该回去了。” 宝玉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明日诗社,师父可要来?大家都盼着您续诗呢。” 妙玉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若得空闲,定会过去。”
宝玉笑着离去,脚步轻快。妙玉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手中的红梅散发着清冽的香气。翠缕走进来,轻声道:“师父,宝玉公子待您可真好,比待其他姑娘还上心。” 妙玉没有说话,只是将红梅放在琉璃灯旁,梅花的影子映在灯芯上,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她回到茶庐,坐在琴案前,翻开《漱玉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宝玉的笑容,他递红梅时的眼神,他为刘姥姥求情时的细心,还有他用绿玉斗喝茶时的模样。琉璃灯的灯芯一直跳跃着,泛着金色的光晕,像是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 明明是出家人,却偏要动凡心;明明要断尘缘,却偏要与宝玉亲近。
“罪过。” 她轻声念着,伸手去摸供桌上的佛珠,却摸到了那只羊脂玉簪。玉簪温润的触感让她想起柳氏的话:“记住,无论在佛门多久,都别忘了自己是谁。”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未忘记自己是苏妙玉,是那个会为梅花折腰、会为雪水动心的苏州女子,即便披上了僧袍,那颗凡心,依旧在跳动。
次日清晨,雪停了。妙玉早早便起了床,将那枝红梅插在琴案上,又取来雪水,烹了一壶 “冷香雪”。茶香味飘出庵堂,远远地传到怡红院。宝玉正在梳洗,闻到茶香,笑着对袭人说:“定是妙师父在烹茶,这雪水的清冽,旁人可学不来。”
他披上外衣,径直往栊翠庵走去。刚到月亮门,便看见妙玉坐在茶庐前,正对着红梅出神。阳光透过红梅的枝桠,洒在她身上,僧袍泛着淡淡的金光,琉璃灯的光晕在她脚边流转,像是一幅禅意画卷。
“师父早。” 宝玉笑着上前。妙玉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掩饰:“公子怎的来了?诗社要到午时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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