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了，凌惊鸿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有动，只是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爬上来。
天上的星图依旧清晰，龙的影子盘踞其上，光芒未散。但在角落处，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没有轰鸣，也没有强光迸发，只有一股冷风从中涌出，夹杂着铁锈与泥土的气息。
“来了。”她低声说。
话音刚落，三个人从裂缝中走出。他们不像活人，身形高而笔直，皮肤灰白泛亮，仿佛烧毁的陶器。走在最前的那人戴着金属环，双眼空洞，其中漂浮着幽蓝的火焰。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整个祭坛。
凌惊鸿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她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反手将匕首插入地面支撑身体。云珠在东南方尖叫一声，被掀翻在地。巴图鲁更惨，直接扑倒在西南角的断碑上，额头撞出血来。
“小姐！”云珠挣扎着爬起，伸手就要去掏烟雾弹。
“别动！”凌惊鸿嘶声喝止，喉咙几乎撕裂，“他们的设备和星图连着，乱动会引爆！”
那人缓缓落地，每走一步，地面便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在离地三尺处停下，黑气缠绕周身，如同披着一件活物般的外衣。
“你是苍龙守门人。”他的声音如铁片摩擦，断续刺耳，“你唤醒了不该醒的东西。”
凌惊鸿抹去嘴角的血：“你们才不该存在。”
对方不语，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六台菱形机械，围成一圈旋转起来。嗡鸣声渐强，与星图的脉动愈发同步。
不好！
她猛然想起曾经见过的画面——沙漠深处的废庙，墙上刻着被斩首的龙，下方写着一行字：“逆流结界，阻断共鸣。”
那时她不懂，如今明白了。这些人并非为杀她而来，而是要切断星图与大地的联系，重新封印古人留下的禁制。
可她已接近极限。肺部如同被烧红的刀刃割裂，左臂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先前动用龙魂之力耗尽了气力，此刻站立全靠匕首支撑。
“云珠！”她突然喊道。
“在！”小姑娘浑身发抖，仍强撑回应。
“去东南角第三根石柱，我昨夜埋了符线，现在立刻启动它，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云珠一怔：“可……那是假的啊！您说过是用来骗人的！”
“现在是真的了。”凌惊鸿死死盯着空中那人，“快去！趁他还没完全同步频率！”
云珠咬牙冲出。她身形小巧，在残垣间灵活穿梭，很快抵达石柱旁。她扑倒在地，双手扒开泥土，露出下面暗藏的红线。
此时，巴图鲁怒吼一声，抡起斧头砸向一台机器。斧刃劈中边缘，火花四溅，那机械晃动片刻，运转频率顿时紊乱。
空中那人微微偏头，似有意外。
就是现在！
云珠双手合十，狠狠拍向符阵中心。红光一闪，地面轻颤。那些原本无用的符线竟真的亮了起来，虽微弱却切实打断了一个节点的同步。
“有用！”她大叫。
那人终于变色，挥手甩出一条黑链。链子如蛇疾射，直取云珠后背。
“躲开！”凌惊鸿想冲过去，却被重压困住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巴图鲁猛然跃起，掷出断斧。斧头撞偏黑链，擦着云珠肩头飞过，在石柱上灼出一道焦痕。
云珠瘫坐在地，脸色苍白，手中仍攥着半张符纸。
“谢……谢谢……”她颤抖着开口。
巴图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少废话！还能动就赶紧换位置！”
那人悬于空中不动，但六台机械转速更快，声响尖锐刺耳。星图开始晃动，龙影边缘扭曲变形。
凌惊鸿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闭眼，强迫自己回忆过往——黄沙漫天的祭坛，黑袍巫师翻开古卷，上面写着：“以血为引，逆流成阵，可偏移空间刃。”
她睁眼，用右手之血在地面画下一个残缺的圆，中间三条线交叉，末端带钩。
这不是完整的术法，只是一个陷阱。
最后一笔刚落，空中那人忽然抬手。数十道透明刀片浮现，呈扇形横扫而来。岩石如豆腐般被切开。
凌惊鸿滚入坑中，同时指向地上的阵法。
刀片斩中阵心，方向偏转十五度。本该将她斩成数段的一击，仅在肩头划出一道深口。
她闷哼一声，借势跃起，双手合掌，对着星图最高点猛然一拉。
一道金光落下，化作光刃反弹而回。那人抬手抵挡，黑气凝成盾牌，光刃斩上，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两人对峙，皆未移动。
那人首次开口：“你用了……不该有的东西。”
凌惊鸿冷笑：“你们偷走的，总会有人拿回来。”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六台机械齐齐转向祭坛中心，开始充能。空气中弥漫出臭氧的味道，光线如水波般扭曲。
他知道不能再拖。
凌惊鸿也清楚，下一波攻击不会再有喘息之机。
她望向云珠，小姑娘躲在石柱后喘息，右肩衣衫焦黑，显然已受伤。她手中紧握最后一颗干扰弹，眼神却没有退缩。
巴图鲁半跪在西南角，头上流血，一手撑着断碑，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试图寻找可用作武器的碎石。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她收回目光，望向星图。
龙影仍在，但光芒已然不稳。那股黑气正在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她明白，这一战赢不了。至少现在赢不了。
但她必须撑到下一秒。
哪怕下一秒就是死。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以血画阵。这次更大，也更残缺。手在颤抖，线条歪斜，但她不停。
那人完成充能，六道光束即将射出。
云珠拉开干扰弹的拉环。
巴图鲁抓起一块尖石，准备做最后冲锋。
凌惊鸿画完最后一笔，低声吐出三个字：
“逆流启。”
光束射出的瞬间，她的阵法爆出血光。
整个祭坛的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云珠的干扰弹刚刚出手。
巴图鲁跃至半空。
凌惊鸿的长发被风吹向脑后。
那人下达第一条命令。
星图的震颤达到顶峰。
而西北角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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