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教孩子们认清赌博的利弊，既不沉迷，也能应对这类场面。
安止戈见她一直蹙眉，有心转移她的注意力，笑着问开口。
“既然孩子们都下注了，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押一把？”
慕知微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思索散去，无奈地笑了。
安止戈：“舅舅说过，君砺若是不跟君琢一起考，拿个大三元没问题。”
慕知微想起小狗子总被这话刺激，动不动就嚷嚷着自己要六元及第忍不住笑了。
她转头看安止戈，挑眉问：“你真想下注？”
“你下我就下。”
主打一个无条件跟随。
这几年，慕知微和容珏没少折腾着赚钱。定亲后，所有事都理所当然地带上了安止戈。
容珏家里关系硬，再加上慕知微的奇思妙想，五年的时间三人积攒下巨额财富。
如今容珏依旧不肯回家，常年在外奔波，就连他亲爹想抓他回去成亲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慕知微收敛笑意，抬声喊来豹子。
“你去查查，今天撺掇孩子们下注的那些学子，还有开这个赌局的人。”
安止戈瞬间会意：“你怀疑有人故意给孩子们下套？”
“赌博本身无伤大雅，可若是被人当成污点，影响了科举前程就麻烦了。”
慕知微语气凝重，安止戈也瞬间反应过来——正经的学子，绝不会拿自己的科举前途开玩笑，更不会主动提议用功名下注。
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啊。”
慕知微感慨：还未正式开考，暗处的较量就腥风血雨了。
稍晚些时候，豹子回来了。
原来，开赌局的是州府的一个恶霸。
他故意引诱应试学子下注，等乡试结果出来，便会举报这些学子参与赌博、有失读书人风骨，恳请官府取消他们的功名。
到时候，学子们不仅没了功名，押注的钱也会被吞走，是赔了钱财又断了前程。
这一次，暗中操控赌局的是当地一家赌坊股东的儿子——此人也参加了此次乡试，可学识平平，自知不是一众学子的对手，便想出了这阴招铲除竞争对手。
今天被邀请参加诗会、被引诱下注的，都是最近在州府风头正盛的学子；而孟家的孩子们，因为表现太过亮眼，早已被他当成了需要特别针对的对手。
慕知微揉了揉发胀的脑门，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时下意识想把孩子们喊过来叮嘱一番，刚抬手反应过来此刻已是大半夜，生生憋住了念头。
她定了定神，问豹子：“那恶霸是谁？”
豹子抬眸看了慕知微一眼，神情奇妙地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是冷四。”
慕知微迟钝地想起来这是上次被自己坑过的那个人！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人依旧在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豹子补充道：“主子，他是道台大人的亲戚。”
慕知微了然，难怪这人能在州府横行霸道，无人敢管。
让豹子先去盯着，后者刚转身她又特意叮嘱：“不用盯着冷四，盯着那个参加乡试的赌坊股东儿子。”
那股东姓何名山，在当地人称何善人，靠造桥铺路博得的好名声，可暗地里没少赚黑心钱，造桥铺路的花销不过是他黑心钱里的九牛一毛。
豹子说起何山时，语气很冷，神情却没有半分波澜。
确认慕知微没别的吩咐，他转身快步离开。
慕知微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无奈叹气：“这些臭小子，一不小心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安止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多言，拿起一旁的玉箫吹了一曲静心的曲子。
悠扬的箫声漫开，慕知微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看着外面的夜色，孩子们有门禁，十八岁之前晚上出门晚上九点必须归家。
今日回来都过九点了，此时也十一点多马上零点了。
箫声渐歇，慕知微抬眸看向安止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要去干点坏事？”
安止戈放下玉箫站起身，主打一个无条件跟随。
慕知微被逗笑：“你都不问我要去做什么？”
安止戈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宠溺地问：“做什么？”
“我们去会会那个冷四。”
“你认识他？”
安止戈疑惑，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个人。
慕知微这才想起，自己从没跟安止戈说过洗银票的事。
两人一边往外走，慕知微一边从头说起：怎么从王家顺走银票，来了州府后怎么洗银票，还反过来黑吃黑坑了冷四。
安止戈静静听着，陷入沉默。
当年他也在州府，却没想到慕知微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做了这么多事。
说要去会会冷四，可两人出门找到豹子，豹子找以前的小伙伴一打听，得知冷四此刻正睡在花楼里慕知微当即就放弃了去找他的念头。
可都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慕知微琢磨片刻，转头问安止戈：“我们去一趟赌坊？”
安止戈点头，什么都不问。
说是去赌坊，两人却没有盲目前往。
豹子很快召集以前在府城认识的小伙伴，一番打听，很快得到慕知微想要的信息。
深夜，安止戈和慕知微避开赌坊巡逻的打手，悄悄潜入了冷四的书房。
冷四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在这间书房里。
慕知微和安止戈分工，一人一边，分头寻找。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记录学子下注的赌账。
慕知微本想只把赌账拿走，转念一想干脆将书房里所有的账本都打包带走。
回到家后，两人点亮书房的灯，坐在桌前，一同翻看拿回来的账本。
看了两本，豆婶子在外面敲门：“大姐儿，安公子，已经丑时中了。”
慕知微放下账本，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这个点，正是吃宵夜的好时候。
安止戈恰好抬头看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莞尔：“饿了？我们去灶房找点吃的？”
慕知微点头，就像在平坳村家里一样，半夜饿了她也常拉着安止戈去灶房翻找吃食。
豆婶子说要去给他们煮宵夜，被慕知微拒绝了。
有时候，她想亲自动手。
让豆婶子回去休息，而后拉着安止戈去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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