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林凡继续观察，“反光点固定不动，不像是游骑。而且这个位置……能看到山谷全貌。”
他心中一沉。狼山山谷的位置虽然隐秘，但如果有心人从那个制高点观察，还是能看到谷中的大致布局——哨塔、围墙、钻井架，还有那座正在施工的炼油塔。
“李敢，派一个小队，摸上去看看。”林凡下令，“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对方人少，尽量活捉；如果人多，立即撤回，不要交火。”
“是！”李敢转身传令。
半个时辰后，侦察小队带回消息：山脊上发现三个人的痕迹，有熄灭不久的篝火，有马蹄印，还有破碎的干粮。从痕迹判断，对方已经在此潜伏至少两天，今早刚刚撤离。
“他们看到了多少？”林凡问侦察队长。
“从那个位置，能看到谷口工事和中央的钻井架。”队长回答，“但炼油塔被山岩挡住了部分，应该看不全。另外，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
队长递上一片破碎的布条，是深蓝色的粗麻布，边缘有特殊的编织纹路。
林凡接过布条，仔细辨认。这种编织方式……他见过。在镇荒城，那些从胥国来的商人，穿的衣服就是这种纹路。
“胥国的人？”墨离也认出来了。
“不一定。”林凡谨慎道，“布匹可以买卖，不能单凭这个判断。但可以肯定，有人盯上这里了。”
他沉思片刻，对李敢说：“加强警戒，特别是夜间。所有制高点增设暗哨，山谷周围五里内，每日巡逻三次。另外，从今天起，所有进出山谷的人员车辆，都要接受严格检查。”
“是！”
林凡望向东北方向的山脊，目光深沉。石油的诱惑太大了，即使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难免会引起注意。现在的问题不是“会不会暴露”，而是“什么时候暴露”。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说。
接下来的日子，狼山山谷的气氛更加紧张。
但炼油塔的建设没有停。在林凡和墨离的指导下，第三版设计方案终于定型，施工重新步入正轨。工匠们分成三班，日夜赶工。到了六月底，五丈高的炼油塔主体结构终于完成。
那是一座奇特的建筑：底部是砖石砌成的燃烧室，内衬耐火砖，可以烧煤或重油加热；向上是三层铁板焊接的蒸馏层，每层都有蒸汽盘管和温度计插孔；最顶部是冷凝塔，长长的铜管盘绕其中，连接着收集罐。
七月初三，第一次全流程试运行。
天色微亮时，山谷中央已经聚满了人。林凡、墨离、墨恒站在炼油塔前，周围是参与建设的工匠、工程师，还有负责警戒的李敢和部分士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那座静静矗立的铁塔。
“开始吧。”林凡点头。
墨离亲自指挥。工人打开原油储存罐的阀门，黑色的原油通过陶管流入炼油塔底部的预热池。预热池下，煤炭被点燃，火焰舔舐着池底，原油开始升温。
“温度一百二十度，轻质组分开始汽化。”观察温度计的工程师报告。
“开启一级冷凝。”墨离下令。
蒸汽通过盘管，顶部的冷凝塔开始工作。很快，第一滴清澈的液体从出口管滴落，落入准备好的陶罐中。那是汽油——虽然纯度不高，颜色微黄，但确实是汽油。
接着是第二级、第三级。柴油、煤油、重油……不同馏分的液体分别流入不同的收集罐。最后剩下的是沥青状的残渣，从塔底排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当最后一批重油收集完毕时，太阳已经升到中天。
墨离用长柄勺从汽油罐中舀出一勺，小心地倒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用火把点燃。
“呼”的一声，火焰腾起，燃烧迅速而充分。
周围响起压抑的欢呼声。工匠们互相拍肩，工程师们激动地记录数据，连负责警戒的士兵们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林凡蹲下身，看着那些收集罐中的液体，心中百感交集。这是这个世界第一次工业化炼油，虽然规模小，虽然工艺粗糙，但这是一个开端。
“首席，”墨离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成功了。”
“只是第一步。”林凡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要改进工艺，提高纯度，扩大规模。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那些不同馏分的油品：“我们要让它们真正用起来。汽油给未来的内燃机，柴油给重型机械，煤油可以点灯，重油可以烧锅炉……每一滴油，都要发挥它的价值。”
墨恒走过来，脸上满是尘土，但眼睛发亮：“炼油塔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密封性不够，热量损失大，分馏精度也差……但我有信心，给我三个月，我能建出更好的。”
“那就建。”林凡环视众人，“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历史的创造者。记住这一刻——工业文明的新篇章，是从这座山谷里开始的。”
众人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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