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茶水间，本该是咖啡机嗡嗡作响、员工扎堆聊八卦的快乐天堂，今天却成了暗流涌动的“情报交换站”。
市场部的小李端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斜靠在洗手台边，眼睛还不忘瞟着门口的动静。行政部的小张则捏着一包海苔，贼兮兮地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活像两只密谋偷鸡的黄鼠狼。
“昨晚加班到十点，你猜我看到啥了？”小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神秘，“钱副总亲自送财务王经理下楼，俩人还在停车场聊了半天，那亲热劲儿，啧啧。”
“这有啥稀奇的？”小张撇撇嘴，咔嚓咬了一口海苔，“现在公司谁不知道，王经理是钱副总的铁杆心腹？星耀项目那锅，不就是他俩联手甩给运营部的吗？”
“你还别说，这招是真够损的。”小李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烫得直咧嘴，“马总监也是倒霉，明明是钱副总截留了客户反馈，现在倒好，背了个资源调配不力的黑锅。”
“倒霉？我看是不识时务。”小张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林总常年在海外飘着，公司里大小事都是钱副总说了算。马总监非要硬碰硬，不是找不痛快吗？我跟你说，上周销售部的老陈，就因为帮马总监说了句公道话，这个月的绩效就被打了C。”
这话一出，小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端着咖啡的手都抖了抖。
“这么狠？”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后怕，“那照你这么说，咱们以后在公司，都得站钱副总这边？”
“不然呢？”小张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懂的”表情，“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没看采购部那帮人吗？一个个把钱副总捧得跟太上皇似的，这周就有人升职加薪了。跟着马总监？喝西北风都轮不上热乎的！”
两人正聊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赵倩端着空水杯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泛白，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本来只是想来接杯水，没想到竟撞见了这么一出。
赵倩在公司待了三年，从最初那个连PS都用不利索的小设计，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设计部主管，靠的是林宇的赏识和马哲的提携。她太清楚马哲的为人了，严谨、较真，眼里揉不得沙子，说他故意拖项目后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钱坤的手段，也确实让她心惊。
拉拢亲信、打压异己、颠倒黑白，这哪里还是那个当初和大家一起啃泡面、熬夜改方案的钱坤？分明是个披着副总外衣的“土皇帝”。
小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赵倩平静的目光。
“赵、赵姐！”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跟调色盘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小张也慌了神，赶紧把手里的海苔藏到身后，尴尬地笑了笑：“赵姐，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没说啥……”
“哦？没说啥？”赵倩端着水杯，缓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还以为你们在讨论星耀项目的解决方案呢。”
她这话一出，小李和小张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姐，我们真没别的意思……”小李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随口吐槽两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赵倩端着水杯，转身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过我倒是觉得，与其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公司养着我们，不是让我们来讨论该站哪边的，是让我们做事的。”
说完，她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小李和小张这才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吓死我了，还以为赵姐要去打小报告呢。”小张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
“赵姐不是那样的人。”小李叹了口气，只是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赵倩回到工位，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她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星耀项目的设计稿，眉头越皱越紧。
茶水间的那番对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公司里的歪风邪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现在不是打小报告的时候，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赵倩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星耀项目的客户反馈文件夹。她记得，上周运营部的同事，好像给她发过一份完整的客户反馈。
或许，答案就藏在这里面。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却驱不散赵倩心头的阴霾。她隐隐有种预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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