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陶大人,上路……哦不,是入床安寝!”
“不!不要!”
在陶兴房凄厉的惨叫声中,他整个人被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然后,在全石见港数千百姓的注视下,被重重地,“请”进了那口为和珅准备的,最华丽的楠木棺材里。
“砰!”
沉重的棺材盖,被合上了。
最后,一个亡命徒,还找来了几根巨大的铁钉,当着所有人的面,“咚!咚!咚!”地,将棺材盖,死死地钉了起来!
整个码头,雅雀无声。
所有东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惊骇。
他们亲眼看着,西国霸主大内家的首席家老,被一个天朝来的胖子,活生生地,钉死在了棺材里!
这已经不是闹剧了!
这是战争!是最赤裸裸的,最不留情面的,宣战!
和珅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吓傻了的百姓。
他走到那群被俘虏的,大内家的武士面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官僚特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诸位,不要紧张。”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陶大人,正在为你们那位枉死的同伴,祈福忏悔。这是好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你们冲撞天朝法事,意图刺杀本官,这可是死罪。”
“本官,一向慈悲为怀,不愿多造杀孽。”
“这样吧,”和珅竖起一根手指,“本官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指着那口钉死了的棺材,和旁边那具已经开始变冷的尸体,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看,因为你们的鲁莽,导致法事被亵渎,神明震怒,本官的身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创伤!”
“所以,你们需要,赔偿!”
“第一,‘法事亵渎赔偿金’,白银十万两!用来重设道场,安抚神明!”
“第二,‘钦差精神损失费’,白银二十万两!用来安抚本官这颗,受到惊吓的,脆弱的心灵!”
“第三,”和珅指着那口棺材,“陶大人功德圆满,需要赎身。‘功德圆满赎身金’,白银三十万两!”
“总计,白银六十万两!”和珅伸出六根肥硕的手指,在那些武士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只要你们大内家,在明天日落之前,将这六十万两白银,送到本官的船上。”
“本官,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你们,可以走。陶大人,也可以从棺材里出来。”
“我们,还是‘中日友好’的好邻居,好伙伴!”
那群武士,听着通译的翻译,一个个都懵了。
他们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杀了人,钉了家老,现在,还要……勒索六十万两?
这胖子,是疯了吗?!
“怎么?嫌少?”和珅见他们没反应,眉头一挑,“也不是不能商量。要不,本官吃点亏,凑个整,一百万两?”
“不!不!不少了!不少了!”为首的一名武士队长,魂都快吓飞了,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我们给!我们给!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魔窟,离这个魔鬼一样的胖子,越远越好!
“这就对了嘛。”和珅满意地点了点头,“早这么痛快,何必让陶大人,在里面受苦呢?”
他挥了挥手:“放他们走。回去告诉你们家督,大内义兴大人。就说,本官,在船上备好了薄酒,等他的银子。”
“记住,是明天日落之前。”
“晚一刻,陶大人的棺材,就要多钉一颗钉子。”
“要是他老人家在里面闷出个三长两短……那这赎身金,可就要翻倍了。”
……
当那群丢盔弃甲,连滚带爬逃走的大内家武士消失在码头的尽头后。
和珅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口被摆在“祭坛”中央,格外显眼的棺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赌赢了。
用自己的命,用所有人的命,赢下了这最关键的一局。
“大人。”赵九走到他的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双看着和珅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和珅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那冰冷的水,让他那颗因为过度亢奋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传令下去。”和珅抹了抹嘴,声音嘶哑地说道。
“让那群杂碎,别他妈笑了!都给老子把刀磨快点!把咱们从海盗船上缴获的那些红夷小炮,都给老-子,抬到船头,对准港口!”
“告诉他们,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远处那座属于大内义兴的天守阁,那双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而贪婪的火焰。
六十万两?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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