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敌方通讯频道的混乱调度声,成了三人此刻最动听的交响乐。
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那条被声音陷阱守护的死亡通道,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周瑾手下那支精锐部队的注意力、时间和有生力量。而那堵由“沙漏陷阱”制造出来的坚实沙墙,则为林岳他们提供了一道绝对无法被快速逾越的物理屏障。
“走!”
林岳一声低喝,三人不再有任何保留,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通道的更深处全速冲刺。
这条被林岳的“听风辨气”之术选中的“生路”,确实没有再出现致命的机关。但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却开始发生一种令人心悸的变化。
通道两侧原本单调的岩壁,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风格粗犷而有力的壁画。这些壁画似乎是用某种混合了矿物颜料和动物血液的涂料绘制而成,主色调是暗红与漆黑,即便历经千年,那股原始、野性的力量感依旧扑面而来。
壁画的内容,无一例外,全部与狼有关。
有的描绘着成百上千的古人,跪在一头顶天立地的巨狼虚影之下,虔诚地献上祭品;有的描绘着古代的战士与体型堪比巨熊的恶狼并肩作战,撕碎未知的敌人;更多的,则是描绘着血腥的祭祀场面——被捆绑在石柱上的人类,成为狼群撕咬的食物。
每一幅画面,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早已被时间遗忘的、关于狼图腾崇拜的、血腥而残暴的古老文明。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奇特的、硝石与香料混合的味道也愈发浓郁。更让林岳他们在意的是,这股味道之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血腥味。它就像是屠宰场关闭多年后,依旧渗透在墙壁缝隙里的味道,阴魂不散。
这条路,正在将他们引向这座地下迷宫的心脏。
一个祭祀了无数生灵的、血腥的屠场。
又向前冲刺了大约五分钟,一道狭长、仅容一人通过的低矮甬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甬道尽头,透出了一丝微弱的、不属于他们手电筒的光亮。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呈品字形,交替掩护着,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穿过那道仿佛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狭长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瞬间,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停住了脚步。
他们再次回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空间,规模虽不如入口处的那个宏大,但视觉上的冲击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在洞窟的正中央,赫然耸立着那座让他们此前通过无人机惊鸿一瞥,此刻却感觉灵魂都在颤抖的建筑——天狼祭坛。
那是一座直径超过三十米,高达十余米的巨型圆形祭坛。它并非由规整的石料砌成,而是完全由无数大大小小的、不知名巨兽的惨白头骨,以一种诡异的、带着原始美感的结构堆砌而成。
这些头骨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狰狞的犄角,有的有着利剑般的獠牙,它们层层叠叠,彼此咬合,仿佛在死亡之后,依旧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争斗。
而在整座“白骨之山”的最顶端,安放着的,是一个宛如小山般大小的、巨大无比的狼形头骨。
它的造型狰狞而神圣,即便只剩下骨架,那股睥睨众生的王者之气依旧凝而不散。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它那两个深不见底的眼洞。它们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黑暗,在洞窟顶部岩缝中透下的微光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一种黑曜石般的光泽,仿佛一对拥有生命的、冰冷的眼睛,正无情地凝视着每一个闯入其神圣领域的渺小生灵。
祭坛的四周,均匀地分布着九根高达十余米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与壁画风格一致的、扭曲而抽象的狼图腾。而让梁胖子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石柱之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的,并非只有早已干枯的藤蔓。
在那枯藤之间,还夹杂着大量黑色的、早已干枯但依旧能分辨出形态的……人类的头发!一束束,一缕缕,如同某种邪恶的装饰品,将血腥与诡异渲染到了极致。
整个祭坛,散发着一种蛮荒、血腥、神圣、诡异……种种矛盾气息交织在一起的、令人精神错乱的强大气场。仿佛它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活物,随时可能苏醒,将闯入者拖入无尽的深渊。
“我的老天爷……”梁胖子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建这玩意儿的……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晴也紧紧握着武器,这位一向以理性着称的工程师,在面对这超越了科学理解范畴的、纯粹由疯狂与信仰堆砌而成的奇迹时,眼中也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林岳的目光,却没有在祭坛本身停留太久。他迅速扫视了一圈,最终,他的视线被祭坛正下方,一个由一整块巨大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光滑如镜的平台所吸引。
那里,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那黑曜石平台上,赫然摆放着几束已经有些枯萎,但显然是最近才被放在这里的植物。那植物的形态很特别,顶端长着酷似狼尾巴的、毛茸茸的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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