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婶！”
谢承澄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您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啊！掉包的事不是我干的，我那时候还是个婴儿，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把我赶出去！”
“你有什么错？”季梦绮冷笑一声，那张端庄的面容上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
“你确实不知情，可这十八年来，你锦衣玉食，享受着谢家上下的恩宠，挥霍着本该属于清禾的资源！”
“你是那对罪犯夫妻造孽的唯一受益者！既然享受了不属于你的福分，如今真相大白，你就一点都不无辜！”
季梦绮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说得谢承澄哑口无言，只能惨白着脸直哆嗦。
“李家那对黑心肝的，苛待了咱们谢家的孩子整整十八年，这笔账，自然得由你这个做女儿的来还！”
季梦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承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十八年，你吃穿用度，全都是谢家出的。那些金银首饰、布拉吉、零花钱，你必须一分不少地全吐出来！”
“至于咱们谢家人这些年倾注在你身上的疼爱和心血……”季梦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东西没法用钱衡量，就算咱们瞎了眼，当肉包子打了狗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柳诗瑶和李梓萱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向来温和端庄九弟妹，今天这嘴皮子怎么利索得像刀子一样，简直是把谢承澄的脸皮剥下来往地上踩啊！
沈姝璃坐在上首，看着自家婆婆这番雷厉风行的做派，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婆婆，不仅是个明事理的，还是个护短的。
这门婚事，果然是极合她心意的。
李清禾静静地听着季梦绮的话，那颗被谢承瀚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属于这个家族的暖意。
她微微垂下眼眸，眼底的水光被她死死憋了回去，脊背却挺得比之前更直了。
“九婶！您怎么能这么冷血！”
谢承瀚猛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向来温婉的季梦绮，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位长辈。
他下意识地将谢承澄护在身后，嗓音干涩，“承澄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叫了您十八年婶婶的！您怎么能说出把她赶出去、还要她还钱这种绝情的话！”
谢承澄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猛地挣脱谢承瀚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季梦绮尖叫出声：“凭什么赶我走！我就是谢家的孩子！我姓谢，我爸是谢九州！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把我赶出去！”
她披头散发，双眼赤红，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谢家大小姐的娇贵做派，活脱脱就是个市井泼妇。
“凭什么？”
季梦绮冷笑一声，那张端庄的面容上满是嘲弄，连眼角眉梢都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以前咱们谢家上下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护着，那是基于你是大哥大嫂亲生骨肉的前提！是因为咱们敬重你那为国捐躯的父母！”
季梦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谢承澄，字字如刀：“可现在事实铁证如山，你不过是那对劳改犯偷偷塞进咱们谢家的野种！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有什么脸面继续霸占着谢家小姐的身份？”
“你那对罪恶滔天的父母，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把咱们谢家真正的骨血扔进泥潭里磋磨了整整十八年！”
“你现在就该滚回你那泥腿子爹妈的家里去，把咱们谢家倾注在你身上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季梦绮的声音拔高，回荡在空旷的正厅里，“只有这样，才能给咱们谢家真正的孩子留哪怕一丁点的慰藉。不然，对清禾这丫头来说，这世道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这番话掷地有声，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谢承澄和谢承瀚的脸上。
谢承澄被骂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青砖地上，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季梦绮懒得再看她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柳诗瑶和李梓萱，语气稍稍缓和，却透着要人表态的笃定。
“二嫂，六嫂。咱们同为谢家的媳妇，这事儿，你们二位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柳诗瑶和李梓萱皆是神色一僵，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无奈。
这趟浑水，她们本想作壁上观，可季梦绮这是把她们架在火上烤，逼着她们站队呢。
柳诗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最会审时度势。
眼下老爷子明显是偏向真千金的，季梦绮又把话挑得这么明，大房那边已经是大势已去了。
她理了理衣襟，端正了坐姿，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长辈的威严与公允。
“九弟妹说得在理。”
柳诗瑶没有看地上的谢承澄，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谢承瀚身上，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承瀚呐，二婶知道你心里难受。咱们这些做长辈的，疼了这丫头十八年，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可你得明白，这份感情，是建立在她是咱们谢家血脉、是你亲妹妹的基础上的。”
柳诗瑶顿了顿，语气转冷：“若她一开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甚至还是仇人家的种，咱们谢家谁会多看她一眼？更别提把她捧在手心里娇养着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彻底戳破了谢承瀚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打压完大房的气焰，柳诗瑶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李清禾。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爱与心疼。
“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柳诗瑶放柔了嗓音，眼神里满是安抚，“你放心，既然找回来了，二婶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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