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刚一触碰到舌尖，老爷子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牛肉鲜美嫩滑，那浓郁的葱香和酱汁的鲜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食材里似乎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顺着喉管滑落，连带着整个胃里都暖融融的，舒坦得让人想叹气。
“这……这味道……”楚震雄连连点头，筷子又伸向了那盘砂锅白肉，“绝了！真绝了！我老头子吃了一辈子的国营饭店，也没尝过这么鲜亮的滋味！”
见老爷子这般赞不绝口，楚卓然和王慧蓉也好奇地动了筷子。
这一吃，楚家上下全都不淡定了。
王慧蓉夹了一片清炒小白菜，那菜叶子绿油油的，吃到嘴里脆甜多汁，没有半点苦涩的土腥味。
楚卓越则对着那盘红烧肉大快朵颐，肥而不腻的肉块在嘴里化开，满口留香，惊得他直拍大腿。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这肉怎么能炖得这么香？这菜怎么能这么甜？”
赵桂香吃得头也不抬，连连惊叹，“哎哟，我以前在肉联厂吃的那些肉，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木渣子！这日子过得，合着咱们以前吃的都是糟糠啊！”
楚镜玄向来是个重规矩、克制口腹之欲的人，可此刻，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明显的错愕。
他细细咀嚼着嘴里的米饭，那米粒颗颗饱满，透着晶莹的光泽，嚼起来带着淡淡的甘甜，仿佛蕴含着某种生机。
这绝不是普通的食材。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被这绝顶的美味推向了高潮。
楚家众人顾不上寒暄，一个个下筷如飞，就连向来文静的楚镜川，也忍不住多添了两碗饭。
看着楚家人这副被彻底征服的模样，沈姝璃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明镜般的清明。
这可是她空间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极品食材，能不好吃吗？
“周阿姨的手艺自然是没得挑，不过，今儿这菜能这么出彩，还得归功于这些食材。”
沈姝璃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这话怎么说？”楚卓然停下筷子，好奇地看过来。
“楚伯父有所不知。”沈姝璃微微压低了嗓音，神色坦然，“我这两天去黑市转了转，碰巧遇上个倒腾特殊物资的门路，这批肉菜，就是从那儿弄来的，听说是从南方特供的渠道漏出来的尖货，不仅味道鲜美，常吃还能强身健体。”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片刻。
黑市。
这在如今的四九城里，可是个敏感的词汇。
普通人沾染上，轻则被割尾巴，重则要进去蹲局子。
可沈姝璃却当着楚家这些政法系统的头脸人物，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遮掩。
楚震雄深深地看了沈姝璃一眼，随即朗声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胆子倒是大！这种事，也敢当着卓然和镜玄的面说，就不怕他们大义灭亲，把你给抓进去？”
“楚爷爷说笑了。”沈姝璃神色不变，眼神清亮坦荡，“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若连这点底细都瞒着，那才是见外了。再说了，这年头，家家户户谁没去黑市换过点急需的物件？只要不倒买倒卖、危害国家，图个口腹之欲罢了，算不得什么大错。”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对楚家的信任，又巧妙地将事情定性在了“改善生活”的范畴内。
楚卓然赞赏地点了点头，面容儒雅：“阿璃说得对，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守住底线，有些规矩，也不必死磕到底。”
“就是就是！”赵桂香赶紧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见底的红烧肉，“阿璃啊，你那门路稳当不稳当？要是稳当，回头也给二叔二婶匀点这等好肉，钱票咱们照付！”
“二婶这话见外了。”沈姝璃笑着应下，“家里这批物资还存了不少，等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我让严队长给你们每家都装上两大筐，带回去慢慢吃。”
“那感情好！”楚卓越乐得合不拢嘴。
王慧蓉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赞同地看向沈姝璃。
“阿璃啊，这黑市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家，跑去那种地方多危险！万一碰上那些个不讲理的二流子，或者被红袖章盯上记住了模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伯母说得对。”楚卓然也微微颔首，面色严肃了几分，“以后这种抛头露面的险事，尽量少做。真缺什么，跟伯父说，楚家还能短了你一口吃食不成？”
楚震雄老爷子咽下嘴里的鲈鱼肉，把筷子一搁，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杵，冷哼出声。
“怕什么！有我老头子在，我看四九城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动阿璃一根头发！真要是被举报了，我亲自去局子里捞人！”
老爷子霸气侧漏地护完短，话锋却猛地一转。
那双原本威严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正夹着一块红烧肉的楚卓越身上。
不仅是老爷子，楚卓然、王慧蓉，甚至连向来清冷守礼的楚镜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楚卓越那边瞟。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可不是什么干净人！这四九城的地下渠道你最熟，既然黑市里有这等极品的尖货，还不赶紧去寻摸寻摸？
楚卓越夹着红烧肉的手微微一僵。
他哪能看不懂自家老爹和大哥的暗示？
可这黑市的门路向来隐秘，这等神仙滋味的肉菜，哪是说找就能找着的？
楚卓越干脆装傻充愣，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视线飘忽地避开众人灼热的目光，随后猛地将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哎哟，这肉凉了可就不香了，赶紧吃赶紧吃！”
说罢，他端起饭碗，筷子抡得飞起，开始疯狂扒拉。
楚家其他人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什么暗示不暗示了。
这满桌的极品美味，再不下筷子，怕是连汤汁都要被老二给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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