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六子带着四个精壮汉子，提着四个沉甸甸的牛皮大箱子走了过来。
“砰砰”几声闷响，箱子一字排开放在平整的黄土地上。
箱盖掀开，里头全是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的特有气味。
“苏爷，二十一万四千，您过目。”老大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姝璃扫了一眼那四大箱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么多现金，若是就这么提溜着走，实在太过扎眼，也不方便她半路收入空间。
沈姝璃抬起眼，看向老大，沙哑的嗓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稳。
“二十多万的票子，目标太大，我那头不好走账。这样，一万四千块，我拿现金。剩下那二十万，全给我折成大黄鱼或者小黄鱼。你这堂口盘子这么大，别告诉我连这点硬通货都凑不齐。”
老大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二十万的黄金！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过这年头，做大宗买卖的，确实更偏爱硬通货。
黄金体积小，分量重，好藏好带，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他暗自庆幸，自己那暗室里这些年确实攒下了不少家底。
“苏爷发话，老哥哥自然得办妥。”老大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吩咐六子，“去办。”
六子领命，一路小跑着去了。
不多时，六子抱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红木小箱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个布口袋。
老大接过红木箱子，当着沈姝璃的面打开。
夕阳的余晖洒进箱内，金灿灿的光芒晃了人眼。
里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根黄澄澄的金条，每根半斤重，足足二十五斤的真金白银。
“苏爷，二十万现款，按如今的黑市价，折合黄金二十五斤整。您掂掂分量。”老大将箱子合上，连同那个装了一万四千块现金的布口袋，一并递了过去。
沈姝璃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单手扣住红木箱子的铜环。
二十五斤的死沉物件，在她手里竟仿佛轻如无物。
她手腕连晃都没晃一下，便稳稳地提在了身侧。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功夫，看得老大和六子眼皮子直跳。
这苏爷，不仅底蕴深不可测，这份臂力也绝非常人能及。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沈姝璃掂量着手里的红木箱子，目光扫过满院子堆积如山的极品物资。
“当家的，这盘子你既然接了，我倒想问一句，”沈姝璃嗓音沙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三万多斤的货，你打算多久出完？”
黑市老大闻言，转动翠玉扳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明悟。
这位苏爷既然这么问，绝对不是闲得慌关心他的买卖，这分明是……后头还有大货啊！
想到这儿，老大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快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底下的出货渠道，随后郑重其事地竖起一根粗糙的食指。
“苏爷，您若是信得过我，给我一天时间，这满院子的货，我保证连个菜叶子都不剩，全给您清得干干净净！”
“一天？”
沈姝璃眼皮微掀，深邃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她嗤笑了一声，下巴朝着院墙外头扬了扬，“就凭你们外头那个耗子钻洞似的交易法子？十个人进，十个人出，买个二斤棒子面都得磨叽半天。别说一天，按你们那速度，这三万斤的货，一个月能出完都算你手底下人勤快。”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奚落，老大非但没恼，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赔着笑脸解释。
“苏爷，您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外头那地道，那是给寻常老百姓开的口子。来那儿的，兜里顶多揣着几张毛票和快过期的粮票，买的也都是些陈年糙米、棒子面。”
他拍了拍身旁那袋雪白的富强粉，语气里透着股傲气：“您这批货，可是四九城里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极品尖货！这等金贵物件，哪能放在那阴沟里零碎着卖？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哦？”沈姝璃来了兴致，双手依旧抄在袖筒里，“那当家的打算怎么个卖法？”
“内部走单。”老大嘿嘿一笑，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这堂口在四九城盘踞这么些年，手里攥着不少大主顾的底细。待会儿天一黑，我就让六子他们挨个去给那些不差钱的主儿递话。重新寻个隐蔽宽敞的地界儿，把这货一亮……”
老大比划了一个横扫的手势，语气笃定得吓人：“根本用不着一天！只要那些人闻着味儿来了，顶多四个钟头，这满院子的尖货，绝对被他们抢得连渣都不剩！”
听到这番话，沈姝璃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倒是小瞧了这年代黑市的运作手段，没想到这帮倒爷还玩起了高端客户定向销售的把戏。
这效率，确实比地道战高出不知多少倍。
沈姝璃心底的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响了。
既然出货速度这么快，那她在京市筹备婚事的这几天，完全可以隔天就来放一次货。
照这个进度，空间里囤积的那几座物资山，赶在离京前就能清个七七八八。
不仅能换回海量的现金和硬通货，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造福这四九城的百姓。
不过，她今天这趟出来的真正目的，可不光是为了清库存。
“速度倒是挺快。”
沈姝璃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眸直直刺向黑市老大。
“我再问你个事儿，你刚才说的大主顾，权利最高、最有钱的，是个什么级别？像这四九城里，真正站在最顶尖的那批人，能买到我这批货吗？你……敢让他们跟黑市沾边吗？”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甚至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老大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只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这才压低了嗓音，意味深长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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