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直接挑明
“不干了？这叫什么话！”高副主任的声调陡然拔高，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官僚做派，“赵国栋同志，你这个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怎么能由着一个外人胡闹？”
“办学校那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怎么能如此不团结，斤斤计较这些蝇头小利？你身为大队长，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因小失大，我看你这大队长的工作是不想干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换了平时，赵国栋早就慌的连连赔罪了。
可今天有沈姝璃在旁边坐镇，他不仅没慌，反而主任的话头，直接爬了上去。
“高主任！您批评得太对了！是我觉悟不高，是我眼皮子浅！”赵国栋一拍大腿，嗓门大得震得电话那头都有回音，“还是咱们公社领导思想进步，站得高看得远，大爱无疆啊！”
电话那头的高副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拍得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国栋那机关枪似的话语已经突突突地扫了过去。
“既然公社领导这么体恤咱们下头的大队，那这事儿就好办了！我替咱们幸福大队几十号泥猴子，感谢公社的鼎力相助！”赵国栋脸不红心不跳，越说越来劲，“主任，您看，既然是公社派人下来管，那这学校就是公办的了！既然是公办的，那这建学校的砖瓦木料、孩子们的课本费、粉笔钱，还有那几个老师每个月的工资和口粮补助，公社打算什么时候给咱们拨下来？”
“哦对了！”赵国栋生怕对方挂电话，赶紧补了一句，“您放心，只要公社的钱粮一到位，我老赵亲自打一面大红锦旗，敲锣打鼓地给您送到公社办公室去！您看中不中？”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听筒里才传来主任气急败坏、甚至有些破音的咆哮：“赵国栋！你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什么！公社哪来的经费给你们建学校发工资？你们这是乱弹琴！”
“哎？主任，您刚才不是还说要讲大局观，不要斤斤计较吗？”赵国栋装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这上面派人下来当领导，总不能让咱们泥腿子自己掏腰包养着公家的人吧？这传出去，上面还得背个强买强卖的骂名不是？”
主任被赵国栋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幸福大队是铁了心要见兔子才撒鹰。
要钱？公社账上比脸都干净，哪有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行了行了！你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高副主任气得直喘粗气，直接甩锅，“办学校那是教育局的业务口子！经费和名额的事，我做不了主！你有能耐，自己找教育局要去！少来烦我！”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赵国栋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沈姝璃，那双黝黑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小沈知青，瞧见没？这帮孙子，一提到钱，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姝璃轻笑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赵国栋这会儿是彻底放开了手脚，再次摇响了电话，直接要了县教育局主任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赵国栋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把刚才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只不过这次问得更加直白犀利。
“主任啊，咱们大队这学校，要是按照公办的标准走，那咱们大队绝对服从安排。您看，这教师的名额你们打算派几个下来？这每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和三十斤细粮的补助，是咱们大队去局里领，还是局里按月派人送下来？”
赵国栋越问越起劲：“还有啊，这孩子们将来念完了书，要考试达标，咱们教育局给不给发正规的毕业证？要是发，那这印证件的钱和课本费，局里打算补贴多少？”
教育局的主任原本还在为能白捡一个学校的管理权沾沾自喜，结果被赵国栋这一连串的“要钱要粮要编制”给砸懵了。
派人下去管理？
那可是要给人家开工资发口粮的！
现在县里各个学校的经费都紧巴巴的，连买粉笔的钱都要掰成八瓣花，他上哪儿去弄这笔额外的开销？
更别提还要负责整个学校的书本费和毕业证了！
要是真接了这个烫手山芋，那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供着吗！
“咳咳……老赵啊，你先别激动。”教育局主任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变得无比和蔼可亲，“是这样，咱们局里呢，经过慎重开会研究，觉得你们幸福大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非常值得表扬！”
“但是呢，局里目前的经费确实非常紧张，这公办学校的编制，暂时还批不下来。”主任打着哈哈，痛快地放了权，“所以啊，你们大队这个学校，就走‘私办民办’的路子吧！村里自己筹钱自己管，局里就不派人下去给你们添乱了。你们好好干，局里在精神上绝对支持你们！”
说完，生怕赵国栋再开口要钱，教育局主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挂断了电话。
总之，学校的事，上面都点头了，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了。
赵国栋放下听筒，心情还是也有些复杂的。
学校要是公办的，有公办的优势在，他心里还是倾向想转公办的。
可他也知道，这是没有指望的事。
赵国栋放下听筒，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带着几分惭愧的郑重。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木桌旁、神色始终淡然的沈姝璃，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小沈知青，今儿个这事，实在是对不住，是我老赵糊涂，差点就着了那帮人的道。”赵国栋拉开椅子重新坐下，语气诚恳得没有半点大队长的架子，“要不是你脑子清醒，几句话把我点透了，咱们大队辛辛苦苦筹建的学校，还真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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