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又是一脚
谢九重正打在兴头上，被亲爹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僵，高高扬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看着儿子那副狼狈又嚣张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抡起脚，照着谢九重那刚被碎瓷片扎过、还没好利索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哎哟！”
谢九重本就体力透支，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直挺挺地扑倒在木地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屁股上旧伤添新伤，疼得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其实，早在谢老爷子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那一刻，谢九重眼角的余光就已经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他心底那股子憋屈了一整天的邪火，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压下去的？
他在食堂被人当猴耍，回自己家还要爬窗户，最后更是被这群平时见了他都要敬礼的大头兵给按在地上爆锤了一顿。
这口恶气若是不出，他怕是今晚连觉都睡不着。
再者，他心里多多少少存了几分和老爷子怄气的心思。
昨晚当着儿子和媳妇的面，老爷子半点面子没给他留，直接开了他的瓢，还把他撵出家门。
他谢九重好歹也是个军区首长，面子里子全丢尽了。
此刻他就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手下的动作非但没有停，反而更重了几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股子发泄的狠劲儿。
直到屁股上挨了那雷霆万钧的一脚，那地方刚好是昨晚被碎瓷片扎破的旧伤。新伤叠旧伤，那股钻心的剧痛像是一道闪电直劈脑门。
谢九重“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直挺挺地扑倒在木地板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这下，他是真停手了。
谢九重捂着屁股，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恼怒与不甘。
他梗着脖子，瞪着站在面前气得胡子乱颤的谢老爷子，满心委屈地抗议起来。
“爸！您怎么又踹我！我这身上还有伤呢，昨晚刚被您开了瓢，屁股上全是血窟窿，您这下脚也太黑了！”
“我下脚黑？”
谢老爷子听见这逆子还敢顶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在地板上重重地敲击着，发出“哐哐”的闷响。
“你个混账东西，我恨不得一拐杖敲碎你那满脑子浆糊的脑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哪里还有半点军区首长的样子！”
谢老爷子目光如炬，指着谢九重那身沾满灰尘、扣子崩落的军装，厉声喝骂：“我谢越宗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骨头的东西！有正门你不走，非要学那些下三滥的贼骨头去爬后院的窗户！鬼鬼祟祟，丢人现眼！”
“你不仅丢自己的人，你还敢拿我手底下的兵撒气？”
老爷子指着旁边那几个脸上挂彩、噤若寒蝉的警卫员，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容违逆的威严。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是奉了我的命令来抓贼的！你倒好，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这儿苛待殴打警卫员！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让人举报你个作风霸道、行为不检点，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站在一旁的小刘和另外五个警卫员，听着老首长这番掷地有声的训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最怕的就是上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刚才被谢九重单方面殴打的时候，他们心里也是憋屈得要命，可碍于对方军区首长的身份，谁也不敢表露半分。
如今老首长亲自出面，不仅没有怪罪他们抓错了人，反而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他们。
这股子护短的劲儿，让几个小伙子心里暖烘烘的。
但他们也知道规矩，一个个死死垂着头，咬紧牙关，硬是不敢让脸上的情绪泄露分毫，生怕被谢首长看在眼里，以后找机会给他们穿小鞋。
谢老爷子看着谢九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抬起腿，照着谢九重的大腿外侧又是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老子昨晚是不是警告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谢家大门半步！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说！为什么偷偷摸摸溜回来！”
谢九重挨了这一脚，虽然不重，但也让他彻底破了防。
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老脸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愤懑与委屈，粗着嗓子倒起了苦水。
“爸，您以为我想像个贼一样爬窗户吗？您昨晚那一出闹得，今天整个军区大院谁不知道我谢九重被亲爹赶出家门了？”
谢九重越说越觉得憋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今天一早我去食堂吃个饭，那些大头兵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那几个老对头更是阴阳怪气地跑来挖苦我，问我警卫连的宿舍潮不潮，腰子受不受得住！”
“我谢九重在军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我堂堂一个首长，真要是窝在那个破宿舍里过夜，明天整个京市都得把我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我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我才想着从后门悄悄溜回来，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您还布了暗哨，把我当贼给揍了一顿！”
谢九重指着自己那张肿胀不堪的脸，语气里全都是化不开的怨气：“您看看，我这脸都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低着头、心里忐忑不安的六个警卫员，肩膀猛地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他们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抿紧嘴唇，生怕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闹了半天，堂堂军区首长，为了不让人看笑话，宁可半夜翻自家窗户，结果反倒被他们这几个大头兵给当成贼胖揍了一顿，揍成了这副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尊容。
这谢首长，也真是够倒霉、够惨的了。
想到这里，小刘等人心里那点因为无故挨打而生出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在心底默默原谅了谢首长刚才拿他们出气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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