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幕 筑阵与朝争】
竹筏在漓水上漂流了七天七夜。
这七日里,程知行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既要警惕两岸可能出现的追踪者,又要用所剩无几的星陨魄玉能量维持胡璃的生命体征。
林暖暖照顾着李青山,周侗和石大力轮流值守,众人的体力都在透支边缘。
第八天清晨,河面陡然开阔,两岸出现了密集的农田和村落。
湘水到了。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在湘水换乘大船北上。
但经历了望江渡的伏击,程知行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公开的交通工具。
他让周侗带着最后一点银两,去最近的镇子买了一辆破旧的马车和几套粗布衣裳。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南边遭了匪患的药材商。”程知行将星陨魄玉贴身藏在最里层,用布条牢牢固定,“胡璃藏在药材筐里,上面盖满草药。李青山是染了重病的账房先生,我们都是他的伙计和家眷。”
众人换上粗布衣裳,用河泥在脸上、身上涂抹,掩盖伤痕和过于整齐的肤色。
胡璃被小心地安置在一个垫了软布的竹筐中,上面覆盖着周侗买来的廉价药材——气味浓烈的艾草和鱼腥草能掩盖她身上微弱的灵狐气息。
马车吱呀呀地上路了。
从湘水到京城,走官道至少需要二十日。
程知行选择了更绕远但人迹罕至的小路,白天赶路,夜里在荒野或破庙歇息。
干粮很快吃完,他们就采野菜、捕鱼,偶尔用最后几枚铜钱向偏僻村落的农户买些糙米。
李青山的伤势在颠簸中时好时坏。
有两次,他高烧昏迷,程知行不得不冒险用星陨魄玉为他输入一丝能量——那玉石每用一次,光芒就黯淡一分。程知行心痛如绞,但他别无选择。
胡璃始终没有醒来。
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程知行将手轻轻放在她胸口时,才能感受到那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的心跳。每隔两个时辰,程知行就会用指尖沾一点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林暖暖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水囊总是装满,将最软的食物留给程知行——虽然他往往吃不下。
第十六天,马车经过一片丘陵地带时,石大力突然低声说:“程先生,后面有尾巴。”
程知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马车后窗。
远处,三个骑马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已经跟了半个时辰。
他们的装束像是普通的行商,但马匹太过健壮,骑姿也过于训练有素。
“北朝的探子,还是赵玄明的人?”周侗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确定。”程知行看着前方,“前面有个岔路口,左边通往官道驿站,右边是进山的小路。我们走右边。”
“右边是死路。”石大力研究过地图,“那条路只通到一个废弃的矿场,然后就没了。”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走投无路。”程知行眼神冷静,“矿场有巷道,可以周旋。总比在开阔地被围住强。”
马车转入山路。
路面越来越颠簸,两侧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破败的木栅栏和几间塌了一半的屋子——那是个早已废弃的铁矿场。
后面的三骑果然跟了进来。
程知行让周侗将马车赶到矿场深处的巷道口,众人迅速下车。石大力搀扶着李青山,林暖暖抱起胡璃的竹筐,程知行从马车底板下抽出几件东西——那是他用路上搜集的材料制作的简易武器:竹筒火药、淬毒的竹箭、还有几个裹着铁蒺藜的布包。
“周侗,你带他们进巷道,找地方隐蔽。”程知行将布包塞进怀里,“我引开他们。”
“程阁主!”周侗急道,“您一个人太危险!”
“他们目标是我,或者我身上的东西。”程知行看着竹筐中昏迷的胡璃,声音低沉,“只要我不落网,他们不会对你们下死手——活口更有价值。快走!”
周侗咬牙,带着众人钻进黑暗的巷道。
程知行则从另一个方向绕出,故意在矿场空地上留下脚印和衣物碎片,然后爬上一处较高的废矿堆,隐蔽起来。
三骑很快追到。
他们在巷道口勒马,其中一人下马查看脚印。“分头了,大部分进了巷道,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追哪个?”
“巷道里不好施展,先抓落单的。”为首的汉子眼神锐利,“老三留在这儿守着巷道口,别让他们溜了。老二,跟我来。”
两人策马朝程知行故意引导的方向追去。
程知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矿堆后现身,手中竹弓拉满——弓是用路上砍的硬竹和马车缰绳做的,箭是削尖的竹枝,箭头上涂着一种紫色浆果的汁液,那是林暖暖辨认出的有毒植物。
第一箭射出,正中留守那人的马臀。
马匹受惊嘶鸣,人立而起,将骑手甩落在地。程知行不等他起身,第二箭已至,射中他的肩膀。毒液迅速发作,那人抽搐几下,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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