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招收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过不了关卡考验，就说明缘由，不管是否听懂，一律当场劝退。
而纪望舒已经过了二十，是个成年人，这些话他不会听不明白，可自行做主。
所以她们只说明白，以劝解为主，纪望舒若坚持，她们也同样会教，相识一场，必定会妥善安排，尽力相助。
但也仅限于尽力相助。
凌观沉默下来。
叶知也起了修炼的心思，且他也存在纪望舒的问题，主动询问：“那开始修炼后出现无法跨越的坎怎么办？”
“要么自行克服，要么走火入魔。”祁玉握着慕珩的手，脸上笑意也已经尽数消失：“走火入魔，要么失控屠尽能看到的所有人。要么筋脉尽断，身死魂消。”
顾秋看着手中逐渐变凉的灵茶，往事也不由的被牵起许多，又被他迅速压下，语气依旧平静：“据我所知，十个走火入魔的人里，大概有两个无知无觉的杀戮，八个身死魂消。能克服者，百不存一。”
顾秋饮下灵茶，站起身来，目光再次落到凌观身上：“不知前辈的执念，又是什么。
“前辈？”
祁玉还是控制不住的变了脸色。
别人只当慕珩、顾秋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可他很清楚，慕珩年龄已经过百，顾秋比慕珩年纪还稍微大些。
能让顾秋叫前辈，这人年岁怕是最少也有两百。
见顾秋戳破，慕珩才接着开口，说的不太确定：“似乎不是人。”
邵棠这会儿已经歇了修炼的念头，正想着劝劝叶知，听到这话脑子里空了一瞬，迅速起身带着叶知连连后退。
纪望舒曾被凌观救过，并没有露出多少恐惧，只有满心茫然：“什么意思？”
昨天与凌观站在一起闲聊了很多，他能感觉到凌观对他的照顾，还有来自于长辈的关切。
凌观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他仍旧坐在那里，有些感慨，又有些警惕：“两位年纪没有多大，倒是眼光毒辣。”
纪望舒彻底懵了，两人说凌观不是人，凌观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祁玉收起测试石，抬手把纪望舒带远些：“看前辈性子和善，前辈不妨说说自己的目的，说不定我们能帮忙。”
“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凌观坐在窗户边，看着祁玉的举动笑了笑，看向外面：“若非有人在江面动手脚，我这会儿还在寺里。”
目光转到慕珩身上：“巧的是，我刚下山就碰到三位处理精怪，接连搭救被精怪夺取生命力之人，起了好奇心，才特意来看看。”
祁玉警铃大作，下意识挡在慕珩身前：“你一直跟着？”
遗迹之中，慕珩几人被排斥、被厌恶还历历在目，偏偏凌观的视线又直接落在了慕珩身上。
慕珩愣了下，没有阻拦，只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些，提高警惕。
这举动让凌观十分意外：“她修为远在你之上，你护着她？”
慕珩把话题拽回正轨，与顾秋一样语气平静：“我们是不是该先谈谈江底冰火的事。”
旁边沉默的顾秋脚下倏然亮起个繁复的小型阵法，直接道明了凌观的身份，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灵。”
阵法散去，他眉眼间疲惫之色更甚，重新坐回躺椅上，戒备的姿态已然散去：“纪望舒能有光系九级的天赋，得益于他分出的一丝本源。”
“本源？”
听到这个结果，慕珩的警惕也散了大半。
本源受损，比精血、元气损耗还要严重，即便分出一丝，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上，尤其分出来的还是极其纯粹的光系。
祁玉仍旧站在慕珩身前，警惕的盯着凌观。
“这都能看出来？”凌观很意外，但也逐渐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我的判断不错，两位并非天行大陆之人。”
慕珩握着祁玉的手轻轻揉捏以作安抚，先一步开口：“前辈好眼力，我们的确是外来者。”
“安心。”
柔声安抚了祁玉一句，示意他去顾秋身边，才松开手，直接走到凌观对面坐下。
祁玉看的心惊肉跳，想都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慕珩心下无奈，重新把人揽入怀中，解释道：“前不久在遗迹中，碰到个伪装成灵的怨魂耍手段偷袭，自然就警惕些，前辈见谅。”
凌观稍加思忖，就有了结论：“神龙谷的上古遗迹吗？”
“是。”
凌观捧着茶杯，有些走神：“神龙谷，原本是缥缈宗的地盘，也是天行大陆最大的宗门、众人最为向往的修炼圣地。”
“然而，有一天缥缈宗上空突然出现一层结界，结界消失后，缥缈宗地盘尸横遍野、无一活口，至强者尽数陨落，浓重的血气把天都染红了一大片。”
“被惊动聚集过去的人，发觉血气影响心智，纷纷远离。等血气稍稍散去些，地面震动塌陷，除了备受摧残的植被，连缥缈宗的一砖一石都尽数不见。”
慕珩有些意外：“那等古遗迹过去已经不知多少年，前辈竟知晓这些往事。凌观这个名字……前辈莫不是寺观山生出的灵？”
之前的精怪，给自己取名变音的“乖”，身边还有个名字更为直观的墨竹，魔域出来，想要成为魔域之主。
凌观本体是灵，那这名字八成也是自己取的，从姓氏来看，后面这个观字，不会是随意挑选。
刚巧，她们身后就是寺观山。
纪望对双方印象都极好，怕会打起来，便集中精神听两人交谈，听到这里，脱口道：“山神？”
凌观脸上笑容深了几分，眼神温柔：“我勉强生出意识已有千年，修炼至今有四百年，多亏了你连续七年的祭拜，加之的一声声山神，我才能走出来。”
纪望舒呆了呆：“我是听我爹说过，凌大夫并非青石村人，而是前些年搬过来的。山神……我会祭拜，是五岁那年跑出去遇到蛇，隐约看到有个模糊的人影赶蛇，加上村子里流传的小故事，才……”
他得救在先，村子里又有许多神神鬼鬼的故事流传，他便以为自己碰到了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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