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的。”赵建国指向胶囊舱，“看看这些人。他们不是被绑架，是自愿者。有癌症晚期患者，有重度抑郁症患者，有失去所有亲人的人。他们选择在肉体死亡前，将意识上传，成为凤凰之心的一部分，获得另一种永恒。你要剥夺他们的选择吗？”
“那仓库里的人呢？”
“必要的牺牲。”赵建国承认，“为了扩大凤凰之心的处理能力，我们需要更多基础意识单元。他们被选中，因为他们的意识模式有互补性。”
“谋杀就是谋杀，用再漂亮的词包装也是。”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赵建国问，“在这里杀了我，停止这个中心的程序，但外面仓库里的人会被其他中心上传。或者加入我，成为第七位，用你的执法经验帮助我们在新世界建立秩序。”
陈默看着那些胶囊舱里的人。他们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是在做美梦。如果他们真的是自愿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的一个屏幕上，显示着上传进度：第一批50人，进度12%。但数据旁边有一行小字：“镇静剂维持，自主意识抑制”。
“你们在给他们下药？”陈默质问，“抑制自主意识，这还算自愿？”
“上传过程会有不适，镇静是必要的。”赵建国说，“但最终结果是永恒的认知存在，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时间只剩五分钟。
陈默做出了决定。他抬起枪，但没有对准赵建国，而是对准控制台的主服务器机柜。
“我选择第三条路：摧毁这一切。”
“你做不到。”赵建国按下另一个按钮，防空洞的金属门开始关闭，“而且，时间到了。”
胶囊舱的灯光突然变亮，上传进度条开始加速。同时，广播里传来虞倩焦急的声音：“陈默，仓库里是空的！只有录音机播放哭声！陷阱！”
陈默立即开枪，子弹击中服务器，火花四溅。但上传程序似乎有独立电源，仍在运行。
赵建国拔出手枪：“很遗憾，陈默。你证明了你的道德，但缺乏实用智慧。现在，你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成为第七位——强制上传。”
两名特警与赵建国交火，陈默冲向控制台，试图物理破坏设备。但防护很坚固。上传进度到65%。
突然，整个地下室的灯光闪烁，然后熄灭。应急灯亮起，上传进度条停止在71%。
“电力切断！”张辰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但备用电源三十秒后启动！”
三十秒。陈默在黑暗中冲向胶囊舱，摸索着拔掉管线。赵建国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开枪，子弹擦过陈默的肩膀。
“你毁了人类的未来！”赵建国怒吼。
“不，”陈默喘着气，“我在保护人类的现在。”
备用电源启动，灯光恢复。但上传程序需要重新初始化，进度回滚到0%。赵建国愤怒地连续射击，陈默躲到胶囊舱后。
突然，防空洞门被炸开，虞倩带着特警冲进来。交火激烈，但很快结束——赵建国中弹倒地，特警也有一人受伤。
“程序停止了。”张辰检查控制台，“但数据已经部分上传到云端，无法追回。”
陈默走到赵建国身边。他还活着，但伤势严重。
“为什么？”陈默问，“你是警察，应该保护人民。”
赵建国咳血：“我正是在保护……保护他们免受时间的折磨……你很快就会明白……黑暗之日来了……没有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他的头歪向一边，停止了呼吸。
陈默站起来，看着这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胶囊舱里的人开始苏醒，茫然地看着四周。他们被欺骗了，以为自己在追求永恒，实际上差点成为某个超级意识的养料。
虞倩走过来：“国际刑警的消息，其他六个中心也同时遭到突袭，四个被摧毁，两个成功上传了部分数据。凤凰组织的核心成员大多死亡或被捕，但‘凤凰之心’可能已经存在于云端某个地方。”
“没有完全胜利。”陈默说。
“但阻止了最坏的情况。”虞倩看着他流血的手臂，“你需要治疗。”
医疗队进入，处理伤员，安抚那些自愿者。陈默走到防空洞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夜过去了，但战斗似乎远未结束。
张辰递给他一瓶水：“赵建国死了，但凤凰之心还在。那些上传的意识数据，可能已经在某个服务器里融合，等待机会。”
“他们会再回来的。”陈默说，“只要有人追求永恒，恐惧死亡，凤凰就会重生。”
“但至少现在，我们赢得了时间。”虞倩站在他身边，“时间不是敌人，陈默。是生命存在的条件。接受它的流逝，才是真正的活着。”
陈默看着渐亮的天空。左臂的伤口疼痛，但那种时间重叠感此刻却异常清晰：他同时看到黑夜和白昼，看到过去的案件和未来的挑战，看到死亡和新生。
也许刘雅琴说得对，他真的开始“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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