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陈默说，“但她也留下了线索。这个设备，这些数据，还有……”他拿起实验记录，“三十七个脑样本的来源。我们需要追查这些样本对应的死者，可能都是谋杀。”
张辰在检查冷藏柜时，发现最底层有一个单独的容器，标签不同：“特殊样本X-01，来源：陆明远，采集时间：2023.10.15”。
“陆明远的脑组织样本？”虞倩倒吸一口气，“他死后被采集了？”
“可能是在尸体运输途中，芯片被取走的同时。”陈默想起陆明远芯片失窃的事，“他们取走芯片，也取走了脑组织样本。为了研究他的意识结构，或者……尝试重建他的意识。”
如果凤凰组织能够从死者大脑中提取足够信息，结合芯片中的数据，理论上可能部分重建死者的人格和记忆。那么所谓的“意识融合”可能不仅限于活人，还包括死者。
这个想法令人不寒而栗。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特警报告：“有一辆黑色越野车刚刚经过村口，速度很快，朝山里去了。”
“可能是刘雅琴，或者她的接应。”陈默立即下令，“追！”
两辆警车冲出村庄，沿着狭窄的山路追击。夜幕完全降临，山路上没有路灯，只能靠车灯照亮前方。前方越野车的尾灯在弯道处时隐时现。
“他们在往废弃矿山方向开。”虞倩查看地图，“那边地形复杂，容易逃脱。”
陈默通过对讲机通知老李，请求支援封锁出山的路口。但山路四通八达，完全封锁几乎不可能。
追击持续了二十分钟，越野车突然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消失在树林中。警车跟进去，发现小路尽头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入口，越野车停在那里，车上没人。
“进矿洞了。”陈默下车，检查越野车。车内干净，没有留下个人物品，但仪表盘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
打开，是一张手绘的矿洞地图，某个位置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想要真相，就进来。一个人。——鹊”
“明显是陷阱。”虞倩说。
“但可能是我们抓住她的唯一机会。”陈默看着黑暗的矿洞入口，“她手里有重要数据，可能还有更多组织秘密。”
“我和你一起进去。”张辰说。
“不，她要求一个人。”陈默检查配枪，“你们在外面守着，如果三十分钟后我没出来，就进去。但注意，可能有其他出口。”
虞倩反对：“太危险了，陈默。你的左臂还没完全恢复，矿洞里地形不明，她可能设伏。”
“我知道。”陈默打开手电筒，“但这是刑警的工作，不是吗？走进黑暗，带回光明。”
他走进矿洞。黑暗像实体一样包裹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动。矿洞很深，岔路很多，但地图标注了路线。他按照地图前进，脚步声在空洞中回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光。矿洞豁然开朗，进入一个较大的洞室，中央有一盏露营灯，灯光下，刘雅琴坐在一个折叠椅上，平静地看着他。
她看起来和医学院照片上没什么不同，短发，眼镜，表情冷静。穿着户外服装，身边放着一个背包。
“陈警官，你果然一个人来了。”她说。
“刘雅琴，你被捕了。”陈默举枪。
“我知道。”她微笑，“但在我跟你走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苏瑾，关于凤凰，关于……你。”
“说。”
“苏瑾确实是我杀的。”刘雅琴语出惊人，“但不是故意的。那晚我去找她，想说服她加入组织。她有罕见的时间感知天赋，组织非常看重。但她拒绝了，还说要举报。我们发生争执，她情绪激动，拿起桌上的手术剪自卫。我夺过剪刀，推了她一把，她撞到桌子，闹钟摔碎，她倒地时后脑撞到桌角……当场死亡。”
陈默盯着她：“然后你伪造了现场？”
“不是我一个人。”刘雅琴说，“‘鹊’——我的上级——远程指导我。让我用苏瑾自己的装置在她颈部制造勒痕，伪装成谋杀。然后林峰伪装成苏瑾进入值班室，制造时间矛盾。一切都在‘鹊’的计算中。”
“为什么这么复杂？”
“为了测试。”刘雅琴说，“测试时间伪证的可行性，测试警方的调查能力，也测试……组织的控制力。‘鹊’说，真正的权力不是隐藏犯罪，而是设计犯罪，让调查者即使发现真相，也无法证明。”
“李明涛也是你们杀的？”
“他的死是‘鹊’的命令。他动摇得太厉害，可能叛变。所以让他‘畏罪自杀’，结束这个分支的调查。”
陈默逼近一步：“‘鹊’是谁？你在为谁工作？”
刘雅琴的笑容变得诡异：“‘鹊’不是一个人，陈警官。是一个身份，一个角色。有时是我，有时是别人。我们传递信息，连接各个分支，我们是组织的神经网络。”
“组织在哪里？凤凰是谁？”
“就在你面前。”刘雅琴张开双臂，“凤凰不是一个位置，不是一个个体，是一个网络，一个理念。它存在于每个相信人类需要超越时间的成员心中。它没有中心，所以无法摧毁。你抓住我，还会有下一个‘鹊’。你摧毁一个实验室，还会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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