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渊蜃贝贴着深海流滑得无声，壳面的冰蓝纹路像活的，随着相柳的灵力轻轻闪，把外面能压碎骨头的水压挡得严严实实。贝里暖得像小灶，小安蜷在最前面的贝里，膝盖上放着海魂晶，指尖反复蹭过晶面——那点蓝盈盈的光，是这墨黑深海里唯一的亮，也是他心里的“准星”。
相柳靠在贝壁上， eyes闭着，指尖按在胸口，一点点揉散经脉里的滞涩——跟深渊巨兽拼斗时攒下的暗劲还没清，此刻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就隐隐发疼。他没吭声，只把神识放出去半寸，像根软针，探着前方的水流——越往东南走，水就越冷，冷得像掺了碎冰，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股怨味，像无数人在耳边轻哭，扎得耳膜发涨。
小夭坐在中间的贝里，手里攥着颗暖玉，时不时往相柳那边瞥。见他眉梢皱了下，赶紧把刚捏好的“清灵丹”递过去，声音轻得怕惊着水里的东西：“先含着，能缓点疼。”相柳接过，指尖碰着她的手，还带着药炉的温度，心里软了软，含进嘴里，苦香慢慢散开来。
“爹！娘！”小安的声音突然从传音阵里冒出来，带着点颤，“我的手……我的手有点疼。”他把掌心摊开，潮音石手链泛着弱光，“这里的水好奇怪，像有小针在扎我，还有好多声音在哭，说‘好冷’‘好黑’……”
相柳立刻睁开眼，神识往小安那边靠：“安儿，把海魂晶攥紧，跟着它的光走。那些是沉船里的残念，别听，别想。”他指尖动了动，给小安的贝外又加了层冰盾，“娘在后面护着你，不怕。”
小夭也跟着传音，声音软乎乎的：“安儿乖，咱们很快就找到碎片了，找到就不冷了。”
小安点点头，把海魂晶贴在脸侧。晶面的暖顺着脸颊往下淌，那些哭喊声果然淡了点，只剩缕细弱的共鸣，像根银线，牵着他往斜下方的黑里走——那里更冷，却藏着跟海魂晶一样的气。
再往下潜，怨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渊蜃贝的光罩上，开始沾着灰乎乎的雾，是怨灵凝出来的气，擦过壳面时，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外面挠门。相柳不得不把灵力多分些在光罩上，冰蓝纹路亮得刺眼，才把那些灰雾挡在外面。
“快到了！”小安突然坐直，海魂晶亮得能照见他的小脸蛋，“碎片就在前面那片灰雾下面！好多……好多大影子堆在那儿，像山一样！”
相柳的神识往前探得更深——果然，一片海底盆地里，密密麻麻堆着沉船！有的船骸还挂着朽坏的帆绳，在水流里飘得像鬼爪；有的只剩扭曲的龙骨，白花花的，像晒枯的鱼骨；最中间那艘最大的，船身裂了个大洞，里面黑得像吞人的嘴，怨味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是万骸湾。”相柳的声音沉了些，他摸出玱铉给的海图残卷，展开时，残卷上的古纹正好对着这片盆地，“海图上标过，是上古船难堆成的坟地。”
渊蜃贝落在盆地边缘的礁石上，壳一打开，怨味就往鼻子里钻，呛得小安咳嗽了两声。小夭赶紧把帕子浸了灵泉水，给孩子擦了擦鼻子，又把“守神丹”塞进他嘴里：“含着，不呛了。”
相柳把小安护在身后，冰剑握在手里，剑鞘上凝着霜：“碎片在哪个方向？”
小安指着中间那艘大船，小手攥得紧紧的：“在那艘大船的肚子里！可是……可是里面的怨味最重，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好凶。”
三人往大船走，脚下的沙软得像烂泥，踩下去就陷半寸，混着锈屑和碎骨，硌得脚底发疼。周围静得可怕，只有水流划过船骸的“哗啦”声，还有怨灵的低语，绕在耳边，说“留下来”“好冷啊”。
走了没几步，几道透明的影子从船骸里飘出来，张着嘴，往小安扑过来。相柳没拔剑，只抬手凝出道冰刺，“唰”地戳过去，影子瞬间碎成灰。可刚碎完，更多的影子涌出来，从四面八方扑来，而且——它们的方向太集中了，像有人在后面赶。
“不对劲。”相柳突然停下，眉梢拧得紧，“这些怨灵是被操控的。”
话音刚落，中间那艘大船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像两盏挂在黑里的灯笼，直勾勾盯着他们。紧接着，一道漆黑的锁链从阴影里窜出来，快得像蛇，带着怨味，直往小安的方向缠！
“小心！”小夭的反应比声音还快，她手里的净化符“唰”地飞出去，金光撞在锁链上，发出“滋滋”的响，锁链的势头慢了半拍。
相柳早挡在小安身前，冰剑“噌”地出鞘，剑罡像月牙似的劈过去！“铛”的一声，剑罡撞在锁链上，竟没把它斩断，只震得锁链歪了点。相柳的手臂麻了麻，心里惊了——这东西的劲，比深渊巨兽还狠！
阴影里的东西笑了，声音是无数人叠在一起的，沙哑得像磨石头：“闯入者……留下来，当我的藏品吧。”
那东西慢慢显出来——是团黑糊糊的影子，里面裹着无数怨灵，在里面挣扎、哭喊，影子的手上，攥着那根漆黑的锁链，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残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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