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退出静修殿时,天刚亮透。她站在廊下停了片刻,手指在掌心掐了一道印痕,确认体内神元流转尚稳。李冰已经进入深层修炼状态,呼吸绵长,眉心那点金光微微起伏,像是被什么力量托着,不至于坠下来。凌云收回手,转身朝地下密室走去。
通道狭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火光不动,照得影子贴在身后,像一道拉不直的线。她没点额外的照明符,这种地方,光多了反而干扰感知。门开时发出低沉的嗡鸣,防护阵纹一闪而过,记录下她的气息频率。她走进去,反手合拢石门,四周立刻暗了下来,只有中央地台浮起一圈淡青色的环形刻纹。
她盘坐在阵心,掌心朝上,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只玉瓶。第一瓶装着从水神殿带回的混沌残能,黑雾翻滚,碰到瓶壁就嘶嘶作响;第二瓶是陆泽留在通天塔外的风雷神元样本,电弧跳跃,时不时炸出一星火花;第三瓶是她自己凝练的魔武神元,色泽深褐,流动缓慢,带着肉身与精神双重淬炼后的厚重感。
这三样东西不能混放太久。她打开瓶塞的顺序是先风雷、再魔武、最后混沌。空气里立刻躁了起来,三种能量在头顶形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互相排斥又彼此牵引。她闭眼,意识沉入丹田,启动特殊核心。
第一次融合发生在半柱香后。她尝试将风雷神元作为引导流,沿着经脉主干推进,魔武神元垫底支撑结构,混沌能量则从侧脉缓缓注入。可刚到肩井穴,三股力量突然撞在一起,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脊撞在石墙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胸前。防护阵纹瞬间亮红,警报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又被她用神识强行压了下去。
她抹掉嘴角的血,没动。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左臂外侧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渗着黑血——那是混沌能量倒灌的征兆。她盯着那三瓶还在悬浮的能量,重新调整思路。
不能再按常规路径走。风雷属速,魔武重稳,混沌则是乱中带蚀,硬拼兼容只会崩经断脉。她想起陆泽在灵木森林那一战,他释放“混沌风雷域”前,双手画的是逆旋回字诀,先把风雷神元拧成一股绳,再一点点掺进混沌黑雾,靠的是节奏压制,不是蛮力融合。
她坐正,深吸一口气,开始模拟那个轨迹。右手虚划,在空中勾出一道螺旋线,同时调动意识,在体内重建风雷神元的运行模型。这一次,她不再急于汇流,而是让风雷能量先在奇经八脉里跑一遍小周天,形成稳定频率。接着引入魔武神元,像搭架子一样,沿着脊柱两侧布设支撑点。最后才打开混沌玉瓶,让黑雾从尾闾穴缓慢吸入,一点一点往中心挤压。
特殊核心在丹田深处转动,像一块无形的滤网。它先把混沌能量里的侵蚀性杂质剔除,留下最纯粹的那一部分,再将其压缩成细丝,缠绕在风雷神元的螺旋线上。魔武神元则像锚桩,钉住每一圈缠绕的节点,防止结构松散。
第三次试炼时,她终于看到一丝成型的迹象。
三股能量在胸口交汇,没有爆炸,也没有逆行,而是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微型风暴。它很不稳定,颜色忽明忽暗,但确实存在。她试着引导它沿手臂上升,指尖刚冒出一点灰蓝交杂的电光,风暴突然膨胀,整条右臂瞬间麻木,紧接着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咬牙没撤功,反而加快输出,硬是把那团能量推出掌心。
轰!
一道扭曲的气浪炸开,正面的石墙出现蛛网状裂痕,防护阵纹闪了三下,彻底熄灭。她跪在地上喘气,左手撑地,右手垂着,指节发黑,经脉像是被烧过一遍。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盯着地上那道焦痕——那是风暴落地后留下的痕迹,边缘泛着淡淡的雷光,中心区域的石头却变得异常洁净,原本附着其上的微弱混沌残留,全被清除了。
有用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重新封好玉瓶,把阵台清理一遍。这次她改了方案:不再追求一次性完成全流程,而是把“混沌风雷术”拆成三个阶段——蓄能、压缩、释放。每一阶段都设一道缓冲层,由特殊核心主导调控比例。她还加了应急机制:一旦察觉能量失衡,立刻切断混沌输入,优先保经脉。
接下来三天,她几乎没离开密室。饿了就吞一颗固元丹,困了就在蒲团上眯半个时辰。每一次试验都比前一次多撑几息,失败的间隔越来越长。第五次成功压缩出完整能量球时,她甚至能在掌心维持它十息不散。
第八次释放,她终于做到了可控。
那团风暴从她双掌间推出,呈螺旋上升之势,在密室顶部炸开。一声巨响后,屋顶的防护罩应声碎裂,一道灰蓝色的光柱冲破穹顶,直上云霄。几息后,光柱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味和淡淡的净化余波。
她站在原地,左臂软软垂着,经脉断裂的痛楚一阵阵袭来。嘴角还有血迹,脸颊泛白,全身神元消耗过半。但她睁着眼,看着那道被撕开的窟窿外露出的天空,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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