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的回响还在耳边，李冰已经站在了山谷边缘。雾比观测台看到的更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她从内袋摸出数据晶片，指尖一搓，一道微弱的光路在掌心展开，标出一条曲折的前进路线。吞天葫挂在腰间，表面温热，偶尔轻轻一震，像是回应着什么。
“按原计划推进。”她低声说，“每百米停一次，确认没有追踪。”
陆泽点头，取出风雷探针包，手指一弹，三枚微型探针无声升空，在低空划出环形轨迹。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滞涩感，探针的信号时强时弱，扫描图上不断跳动着干扰噪点。他皱眉：“魔法探测失效了，这片区域的黑暗能量太密，像一层油膜盖着。”
白云飞走在最前，剑未出鞘，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他弯腰，用剑尖轻轻划过地面，泥土发黑，踩上去软得不正常。他蹲下，指腹蹭了点泥，凑近鼻尖闻了一下，立刻皱眉：“腐化程度很深，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三人保持三角阵型，缓慢向前移动。李冰走在中间，一手护着晶片投射的光路，一手按在吞天葫上。葫芦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她没说话，只是把步伐放得更稳。
行至塌陷峡谷入口，地面突然出现大量爪痕，深浅不一，交错分布。白云飞抬手示意停下，蹲下细看。痕迹新鲜，边缘还有碎石翻起，显然是不久前有大批生物经过。他抬头望向两侧岩壁，缝隙极多，藏身极佳。
“不对劲。”他说，“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岩缝中猛地窜出数十道黑影。通体漆黑，四肢修长，双眼泛红如炭火，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它们落地无声，却在瞬间加速，直扑三人要害。空中划过数道黑色爪风，带着腐蚀性的嘶鸣。
白云飞反应最快，横剑扫出，剑气撞上爪风，炸出一团黑烟。但他左臂还是被余波扫中，衣袖撕裂，皮肤迅速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他闷哼一声，单膝点地，剑插进土里撑住身体。
“是黑暗鬣狗！”陆泽急退两步，双掌翻动，风雷双龙卷自地面腾起，卷向扑来的几只。雷光炸裂，两只当场被劈成焦炭，其余动作一滞。
李冰已退至后方，双手交叠于胸前，灵脉能量涌入光系魔核。淡金色光幕以她为中心扩散，覆盖十五米范围。领域张开的瞬间，空气中浓稠的黑暗能量开始稀释，鬣狗的动作明显迟缓，眼中的红光也黯淡了几分。
“压制住了！”陆泽抓住机会，掌心雷光再凝，风雷双龙卷二次腾起，将三只正欲跃起的鬣狗卷入空中，雷暴轰然炸开，碎肉四溅。
剩余几只鬣狗低吼，围成半圆，不敢再进。其中三只体型更大，毛发带暗紫纹路，显然是首领级。它们喉咙滚动，口中凝聚出更深的黑气，准备合力喷吐。
“别给它们机会！”白云飞咬牙站起，左手仍撑着剑，右手却已抽出短刃，甩手掷出。刀光一闪，正中一只首领的咽喉。那狗仰头倒地，黑血喷涌。
李冰抬手，三支光系箭在掌心成型，弓弦虚拉，箭矢破空而出，精准贯穿另外两只首领的喉咙。黑血洒地，发出“滋滋”声响，地面被腐蚀出小坑。
最后一只首领还想逃，陆泽冷哼一声，掌心风压骤增，一道压缩风刃横切而过，直接将其拦腰斩断。
战斗结束得快，但三人没人放松。白云飞靠着剑喘气，左臂伤口仍在渗黑气，顺着血管往肩头爬。他扯下外袍一角，用力扎紧上臂，脸色发青。
“这玩意儿有点邪门。”他声音发沉，“普通药剂压不住。”
李冰立刻上前，伸手覆在他伤口上方。吞天葫自动响应，表面金纹浮现，一股温和的光流顺着她掌心注入白云飞体内。那黑气像是遇到克星，开始缓缓退散，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没事了。”她说，“有它在，你不会被侵蚀。”
白云飞缓了口气，点点头：“刚才那一下，多谢。”
“是你先挡的。”她收回手，“现在能走吗？”
“能。”他拔出剑，甩了甩手腕，“就是胳膊还有点麻。”
陆泽收起探针，眉头没松：“这些鬣狗不该出现在这里。它们是群居猎杀种，通常由高等亡灵或堕落天使控制。刚才那些，行动太整齐了，不像野兽。”
“说明有人在指挥。”李冰看向峡谷深处，“而且，它们是从里面冲出来的，不是守在外面。”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白云飞问。
“不一定。”她摇头，“它们可能是巡逻队，或是警戒机制的一部分。我们没触发大型陷阱，也没引来更多敌人，说明还没暴露核心位置。”
陆泽忽然抬手：“等等。”
他闭眼，感知自身风雷气场的波动。片刻后睁开眼：“前面三百米，有一片静默区。气流、能量、声音全被屏蔽，像是人为制造的真空带。”
“那就是入口。”李冰说，“信号源最后一次定位，就在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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