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的晶石还在发烫，李冰没松手。那股从地底传来的震颤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上爬。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硬石，稳住身形。
“准备。”她低声道。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抖，黑雾翻滚如沸水，三道庞大的黑影从中冲出。它们四肢着地，背脊高耸，浑身覆盖着漆黑腐甲，边缘参差不齐，像被酸液腐蚀过。最前一头张开嘴，一口墨绿色毒液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白云飞一步跨前，剑已出鞘。他抬手一挥，三道风刃迎面斩去，其中两道擦过兽身，只在腐甲上留下浅痕，第三道切中侧腹，也未能破防。那怪物晃了晃，竟毫无迟滞，继续扑来。
“皮太厚！”他喝了一声，迅速后撤，“别硬拼！”
李冰已经退到队伍中央，闭眼瞬间，凌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毒液能净化，弱点在眼，雷系破防。”
她睁眼，手中法杖一转，光系净化波横扫而出。白光如幕，将空中飘散的毒雾尽数驱散，莉莉和雷系法师同时呼吸一畅。
“莉莉，打它眼睛！”李冰喊。
莉莉立刻举杖，一道雷击直劈最近一头沼泽兽面部。电光撞上腐甲，被弹开四散。那兽只是顿了一下，反而加速冲来。
“角度不对！”李冰迅速调整法杖方向，凝聚出一枚小型雷球，压缩再压缩，直到指尖发麻。她瞄准右眼，猛然推出。
“轰”一声轻响，雷球精准命中。那只眼睛当场炸裂，黑浆溅出。怪物发出凄厉嘶吼，前肢乱抓，一头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有效！”莉莉咬牙，重新蓄力。
另外两头兽已逼近，白云飞横剑挡在李冰面前，体内风元素运转，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他低喝：“结阵！护心屏障顶住！”
李冰点头，迅速从背包取出最后一张强化卷轴。她指尖划破，血滴落在符文中央，卷轴展开，金光扩散，形成一个短暂的净化领域。黑雾被压制，小队周围空气一清。
“喘口气。”她说，“它们怕雷，但必须打中眼。”
话音未落，洞口方向又传来动静。泥地翻涌，更多身影陆续爬出——七头，八头……总数超过十头，呈半圆包围之势，步步逼近。
雷系法师脸色发白，刚才探测耗神太久，此刻施法速度明显变慢。他勉强释放一道雷击，却被一头沼泽兽低头避开，反被另一只甩尾扫中手臂，毒液溅上皮肤，顿时腾起白烟。
“我没事！”他咬牙后退，左手按住伤口。
莉莉独自撑起一面雷网，勉强挡住正面攻势，但身形已微微发颤。一头沼泽兽突然暴起，直扑她面门。她抬杖格挡，却被巨力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白云飞立刻跃出，风刃连斩，逼退两头逼近的怪物。他落地时一脚踩碎腐叶，顺势滑步上前，剑锋直取其中一头颈部关节。那处腐甲稍薄，三道风刃叠加斩下，终于撕开一道裂口。
“李冰！”他吼。
李冰早有准备，雷球再度凝聚，高频震荡压缩至极限，一击轰入裂口。电流顺着伤口窜入体内，那沼泽兽全身抽搐，轰然倒地。
“两个了。”她喘了口气，吞天葫在掌心微微发烫，自动吸收空气中逸散的黑暗能量，转化为温和气流注入她体内。魔力恢复速度加快，她立刻补上一道光系束缚术，定住第三头兽的动作。
莉莉趁机释放雷刺，集中穿透双眼。怪物哀嚎翻滚，最终瘫在地上。
剩余四头沼泽兽攻势略缓。它们彼此靠拢，动作开始协调，不再盲目冲锋。
“它们学聪明了。”雷系法师扶着岩壁站稳，声音沙哑。
李冰盯着它们，忽然发现其中一头腹部贴地爬行，动作极低，几乎与泥面融为一体。她心头一紧：“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那头兽猛然从泥潭中暴起，直扑雷系法师脚踝。千钧一发之际，白云飞旋身横踢，一脚踹中其下颌，将它掀翻在地。
“不能再耗。”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逐个解决。”
李冰点头，将吞天葫握紧。葫芦表面银纹微亮，持续转化黑暗能量为己用。她一边释放净化波清理毒雾，一边指挥：“莉莉，你主攻左翼；雷系法师，牵制右翼；我控场，白云飞找机会突袭。”
战术立刻生效。莉莉连续释放雷击，逼得左侧两头兽频频后退；雷系法师强忍伤痛，以短促电弧干扰右侧目标。白云飞借地形跳跃，从侧上方逼近一头落单的沼泽兽，剑锋直取眼窝。
那兽反应极快，抬头张嘴，喷出毒液。白云飞侧身避过，落地瞬间一个翻滚，贴近其腹下死角，剑刃上撩，直插眼部。
怪物惨叫，挣扎着后退，却被李冰一道光系束缚术锁住四肢。莉莉抓住机会，雷球轰入其口内，当场爆裂。
最后一头尚在犹豫，李冰却已锁定它。她不再浪费魔力，而是将所有雷元素压缩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雷光弹，藏于掌心，缓缓靠近。
那沼泽兽终于扑来。
她猛然睁眼，雷光弹脱手而出，直射其瞳孔。
一声凄厉嘶吼划破浓雾，那头沼泽兽翻滚坠入泥潭，激起大片黑水，再没浮起。
四周骤然安静。
四人站在原地，喘息粗重。白云飞收剑入鞘，肩头沾满泥污与血迹，警惕环视四周。莉莉扶住受伤的雷系法师，后者点头示意无碍。
李冰站在最前，手中法杖指向洞口。吞天葫静静悬浮掌心，微微发烫，仍在感应什么。
黑洞般的入口就在眼前，黑雾从里面缓缓涌出，节奏稳定，如同呼吸。那股黑暗魔法能量的源头，就藏在深处。
没人说话。
李冰迈步向前，踏上了通往洞穴的第一级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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