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还捏着那块温热的晶石碎片，耳边是箭雨砸落屏障的爆响。裂缝在蔓延，紫凝手臂上的血痕刚渗出又干涸，墨尘的剑尖微微发颤，肩上的血已经浸透半边衣袍。
他没再等。
心神沉入灵魂空间，五座法则碑瞬间亮起，金丝如网铺开，将外界的轰鸣隔绝在外。百倍时间流速下，他只用了不到一息，便在混沌深处勾勒出一道微型阵纹——那是早前埋下的空间信标，以他指尖精血为引，另一端连着后方据点的共鸣符。
阵成。
他默念口诀，将指令灌入信道：“急需补给，速发混沌莲丹三瓶、九转续命丸两匣、破魔阵旗十二杆，优先级最高！”
三息后，信标震动。
回应来了。
陈凡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即将碎裂的屏障，低声喝：“准备接物。”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荡起一圈涟漪。
紫凝立刻反应过来，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残破的雷鞭上。她抬手一甩，雷丝炸开，电弧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出一片短暂的雷云，遮住了魔兵神识锁定的路径。
几乎同时，墨尘单膝跪地，剑柄重重杵进岩层。一股细微的地脉震感顺着地面扩散，平台边缘的炮台微微一偏，充能光柱错开半个身位。
就是现在。
虚空中裂开一道细缝，十几只玉盒无声滑出，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稳稳落入陈凡手中。
他一把抓过，迅速打开。
三只青瓷小瓶装着漆黑药丸，表面浮着淡淡莲纹——混沌莲丹；两只玉匣封着赤红丹药，触手温润——九转续命丸；还有十二杆乌木阵旗，旗面绘着破魔符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分。”陈凡把药塞进两人怀里。
紫凝接过莲丹和续命丸，看也不看直接倒进嘴里。药力入体，她体内枯竭的雷元像是被点燃的火线，猛地窜起一丝暖流。她深吸一口气，掌心重新凝聚出一点电光，虽弱，但已不是刚才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态。
墨尘吞下丹药，闭眼调息片刻。肩上的血止住了，气息也稳了下来。他握紧剑柄，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向四周仍在压进的魔兵。
陈凡自己也服下两粒莲丹，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滞涩感逐渐消退。他抽出三杆破魔阵旗，往身前三角一插，低喝一声：“启！”
阵旗嗡鸣，一层淡灰色光幕升起，将三人重新护住。下一瞬，箭雨砸来，光幕晃了晃，竟稳稳撑住。
高空之上，那名魔将脸色骤变：“有外力介入！封锁虚空！”
数名大罗金仙级别的魔修腾空而起，手中长戟交织出一道黑光结界，试图切断空间通道。可通道早已关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晚了。”陈凡冷笑。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盒，其中一块传音符突然亮起，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老石已经在路上了！半个时辰内必到幽冥渊入口！你们撑住！”
是孙胖子。
声音很短，说完就断了。
陈凡收起传音符，抬头看向裂谷深处。那片横跨虚空的平台依旧被魔兵层层守护，炮台重新充能，战阵再次合拢，显然没有因为一次补给就动摇根基。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他们是在等死，现在，是在等反击的机会。
紫凝活动了下手腕，雷光在指尖跳跃：“药效比我想象的快。”
“你本来就没到油尽灯枯。”陈凡说，“只是之前压得太狠。”
墨尘盯着左侧战阵：“左翼第三列，刚才被雷云干扰时慢了半拍，现在还没补上。”
陈凡点头：“记下了。”
他不再多言，又抽出三杆破魔阵旗，分别插向三人身后。阵法范围扩大，灰色光幕变得凝实，连地面都泛起一层微弱的反光。
魔兵开始新一轮推进。
箭雨再度倾泻，炮台轰鸣，三道幽光射出，在光幕上炸出大片涟漪。可这一次，屏障没有破裂。
陈凡站在中央，双手掐印，引导阵法运转。混沌莲丹的药力在体内循环，推演速度恢复，五座法则碑再次亮起，将敌方战阵的节奏纳入计算。
紫凝靠在光幕边缘，右手搭着雷鞭，左手悄悄碰了下陈凡的胳膊：“你还记得当初在玄一门，你说过不会丢下任何人吗？”
“记得。”他说，“所以我才留着这块晶石碎片，早就设好了信标。”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不来？”
“想过。”他看了她一眼，“但孙胖子不是那种人。”
紫凝没再问，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墨尘忽然开口：“空中指挥官换人了。”
两人抬头。
原本那名魔将已经退到后方，一名披着暗红披风的高阶魔修踏步上前，手持一柄骨白长杖，气息比之前强了一截。
“看来是派了更强的来收尾。”陈凡说。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收不了的尾。”紫凝冷声说，雷光在她掌心越聚越亮。
陈凡没动，目光落在对方长杖顶端镶嵌的一颗黑色晶石上。那东西有点眼熟，像是某种阵核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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