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屋檐,陈凡就睁开了眼。
雷池的水汽还缠在衣角,他坐在池面之上,气息已彻底平稳。体内那层涅盘四层的屏障依旧横着,但他没再强冲。劫雷散去后,天地安静得有些反常,远处山头有飞鸟惊起,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他知道,不能久留。
手指一弹,掌心那缕残雷化作轻烟消散。他脚尖点水,身形轻落于池边碎石上,湿透的衣袍贴着身子,走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雷意早已收束入体,眉宇间流转的紫电也隐了下去,看上去和寻常修士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副躯壳里藏着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轻轻一搓,符纸便自行燃起,灰烬飘散前,一行字浮现出来:“红尘拍卖行,巳时开市,压轴位等你。”
是柳媚儿的手笔,字迹潦草却利落,带着北域人惯有的直性子。
陈凡没回话,只是将符纸彻底碾成粉末,任风卷走。他抬手拍了下腰间储物袋,十五颗丹药静静躺在夹层里——雷纹涅盘丹,八品,是他用灵魂空间推演《涅盘经》结合劫雷余韵炼出的东西。每一颗都裹着淡淡的雷光纹路,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里面有道小雷龙盘着。
他没再多想,迈步离开遗址。
半个时辰后,黑风城最热闹的坊市中心,一座三层高的新楼立在街口,朱漆大门,金匾高悬,上书“红尘拍卖行”五个大字。门口站着两排穿青袍的执事,神情肃然,谁也不知这地方一夜之间冒出来,竟连城主府都没收到风声。
但没人敢闹事。
因为执事胸前都绣着一朵红莲,那是百花楼旧日的标记。而如今百花楼的人提起柳媚儿,都不敢直呼其名。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楼大厅坐满了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穿锦袍的富商,也有披麻布的散修。二楼是雅间,挂着帘子,只有持牌者才能入内。整个场子安静得能听见丹炉盖子轻响的声音。
柳媚儿站在台侧,一身水红长裙,发髻高挽,唇色涂得正艳。她手里拿着玉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二楼最角落的那间雅间上。
门关着,里面没人露脸。
但她知道陈凡在。
“接下来这一件,”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乃本次拍卖会唯一压轴之物——雷纹涅盘丹,共十五颗,八品上等。”
话音落,台上阵法启动,一道光柱升起,十五颗丹药浮现在半空,呈环形排列。丹身通体泛青,表面雷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每一道纹路亮起时,空气中便传来轻微的噼啪声。
刹那间,整个拍卖行内的雷纹石砖开始共鸣。
不是人为激发,而是自发震动。那些镶嵌在地底用于稳定灵力的雷纹矿石,此刻全都亮了起来,像被唤醒了一样,光芒由弱变强,最终连成一片淡紫色的光网,铺满整座大殿。
有人猛地站起身,盯着自己袖口绣的雷纹补丁——那也是雷纹石磨粉染的,此刻竟微微发烫。
“这……这是天然共鸣?”一个老修士喃喃道,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不可能!”另一人低吼,“八品丹药哪能引动全城雷纹?除非它里面掺了雷核!”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股丹香飘来。
不是刺鼻的药味,而是一种清冽如雨后的气息,闻一口,脑子里像是被雷光劈了一下,混沌顿开。几个正在闭关的修士当场睁开眼,隔着墙都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竞价牌纷纷举起。
“一百万灵石!”
“一百二十万!”
“两百万!我出两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喊声越来越急。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我要五颗!”
“四百三十万!十颗我也要!”
柳媚儿站在台前,嘴角微扬,眼神却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雅间门。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下玉槌。
“当前价四百五十万,还有加吗?”
没人立刻接话。这个数已经超出普通八品丹药三倍不止,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不按常理算。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修士突然站起,指着台上:“你们怎么证明这不是假丹?说不定是用雷浆泡过的仿品!”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柳媚儿却不恼,反而笑了:“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请来了三位鉴定师,都在后台验过了,签了血契文书。你要不信,可以自己上去看。”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毕竟,在北域,血契文书比命还重。
“四百八十万!”又有人举牌。
“五百万!”最后一声报价响起,是个戴面具的中年人,声音沙哑。
柳媚儿看向记录板,确认无人再加,正要落槌,忽然指尖一动。
她腰间的传讯符微微发热。
低头一看,上面浮现出一行字:“让他叫。”
她笑了。
抬头望向二楼雅间,抬手轻叩墙壁三下。
片刻后,一道声音从雅间内传出,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全场喧哗:“五百万,十五颗,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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