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呢？你们耗着，我也耗着，谁去查真相？谁去追责那个真正动手脚的人？”
人群微微一静。
有人低头抹泪，有人咬牙攥拳，却没人退后一步。
“我们图什么？”先前那位母亲喃喃开口，嗓音破碎，“还不是想让你记住——那是条人命，不是报表上冷冰冰的一个数字。
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心疼他还来不及，现在人没了，你让我怎么安静？”
风掠过断墙，卷起几张烧尽的冥纸，像灰蝶般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李泽俊正被一群家属团团围住，吵得耳朵嗡嗡作响。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头都没抬，顺手一掏甩给旁边的助理。
“接一下，不是要紧事就挂了。”
他声音冷硬，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语气半点不让：“补偿？该给的不会少你们一分。
但现在人没回来，你们堵在这儿喊破喉咙也没用。”
人群瞬间炸锅，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质问，有人哭天抢地要说法。
李泽俊眉头拧成一团，心底冷笑——这哪是来讨公道的，分明是等着看戏的人越聚越多。
要是再让这些人赖在工地上，迟早变成热搜头条。
他压着火气开口：“你们咬定是我公司偷工减料？行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塌的是楼，不是良心，查不出真相前，谁也别想让我背锅。”
说完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头对助理低声道：“中午会议室空着吧？先把这些人都请过去坐着。
我去现场看看，这楼一夜之间垮成这样，不可能没鬼。”
他话音刚落，助理犹豫了一下，望了望那群闹腾的家属，又看向工地深处那一片狼藉的残垣断壁，压低声音道：“保安昨晚值班的时候根本没认真查登记本，才让人混进来动了手脚……要不，让他带人去会议室，我跟你一起去查？”
李泽俊眸光一冷，视线猛地钉在角落里的保安身上。
那人顿时脸色发白，扑上来就想解释：“李总！我真没想到会有人拿笔在登记本上画个圈充数啊！以后每一条我都逐字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李泽俊嗤笑一声，“你连最基本的岗都守不住，还谈什么以后？”
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不是保安了，去干杂活。
把这些人都带到会议室，一个不准漏。
至于你有没有资格留下，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保安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敢再争辩，低头领命而去。
风卷着尘灰在废墟间游荡，李泽俊大步走向倒塌的楼宇。
钢筋扭曲如枯骨，水泥碎块层层叠叠，像一头巨兽被生生撕裂后留下的残骸。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断裂的承重柱，眼神锐利如刀：“这些楼都是按最高标建的，抗震等级都超出国标两级……想让它塌，不是砸钱就能办到的事。”
助理站在身后，轻声劝道：“总裁，国外项目那边还在等您拍板，这边交给我查吧，技术组我也马上调人过来。”
李泽俊站起身，望着这片如同被战争洗劫过的工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工程师，把结构图、施工记录全调出来，一寸一寸给我查。”
他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向助理：“手机给我。”
助理连忙递上。
他解锁一看，来电记录赫然显示：张欧美，一分钟前拨打。
心猛地一沉。
刚才太急着应付家属，随手就把手机扔了出去，压根没注意是谁打来的。
可张欧美从不在商场主动联系他，除非……出事了。
李泽俊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
那个乖巧又倔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她是不是被人刁难了？还是身体不舒服？甚至……被人盯上了？
他不再耽搁，一把攥紧手机，快步朝外走去。
“备车，立刻去商场。”
助理低头瞥了眼手机，指尖还搭在屏幕边缘，“我见您正忙着处理家属的事，以为是让我先替您收着，就没敢看是谁打来的……不过总裁张欧美那边，应该没出什么急事才对。”
张欧美人在商场，手头资金充裕，能碰上什么麻烦？助理心里嘀咕，八成是买了什么东西拿不定主意，想让李泽俊给参考一下，这才拨了电话。
“要是她真在商场出了事，而你又擅自扣下电话没告诉我——”李泽俊眼神一冷，声音压得低却透着锋利，“你今晚就别想走出公司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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