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王迪依旧联系不上,电话那头的警察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严肃地要求:“王先生,请你现在马上到公安局来一趟。”
在两位民警的陪同下,王凤杰驱车来到了南郊那片让他后半生都难以忘怀的小树林。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歪斜地停在林木之间,像一个被遗弃的黑色铁盒子,散发着孤寂而诡异的气息。
走近了看,车子外观并无明显撞击或损坏的痕迹。四个车窗都降下了一半,像是有人特意为之。车内的情况,让王凤杰的心一点点凉透。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还算整洁,没有翻找或打斗的凌乱迹象。王迪常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还在微微晃动。可是,车后牌照被人为地向上弯折,遮住了部分号码;前牌照则被整个拆卸下来,塞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下面。这绝不是王迪会做的事。儿子爱车如命,平时有点小刮蹭都心疼得不行,第一时间就要去修补保养,怎么会如此粗暴地对待车牌,还把车丢在这荒郊野外?
警方技术人员正在仔细勘查。他们告诉王凤杰,根据最早发现车辆的村民描述和初步判断,这辆车至少在凌晨5点之前就已经停在这里了。车内没有血迹,没有明显的抵抗痕迹,方向盘、仪表盘、车门内侧等关键部位,都被反复擦拭过,显得异常“干净”。这种“干净”,在刑侦人员眼里,恰恰是最可疑的,它意味着有人刻意抹去了可能存在的指纹、皮屑或其他生物痕迹。
“王先生,”一位年长的刑警面色凝重地对王凤杰说,“从目前情况看,交通事故的可能性很低。你儿子……很可能遇到了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但眼下证据不足,我们只能先按失踪立案。不过你放心,局里非常重视,已经抽调人手专门调查。”
王凤杰呆呆地站在车边,初冬的风吹透了他的夹克,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颗心在不断下坠,坠入无底寒渊。儿子那开朗的笑容,小孙女要找爸爸的哭闹声,妻子和儿媳红肿的双眼……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凝固在这辆冰冷的、空空如也的黑车上。
敖汉旗公安局迅速成立了专案组。排除了交通肇事的可能后,侦查方向自然转向了王迪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
根据王凤杰提供的线索,侦查员首先找到了当晚与王迪聚会的两个发小:博某和小刘。
小刘是从外地回来的,那天的酒局本就是为他接风。在公安局的询问室里,小刘显得有些紧张和难过。“我们仨从小一块长大,感情一直很好。那天晚上在歌厅,就是喝酒唱歌,迪子(王迪)情绪挺好的,还跟我聊他闺女呢。后来他开车先送我回宾馆,我下车时大概……快一点了吧。他自己接着送博子(博某)回去。之后我就没联系他了,以为他早到家了。”
博某的叙述与小刘基本吻合。他表现出的担忧和焦虑看起来十分真切:“迪子送我到家门口,我还让他上楼坐坐,他说太晚了怕家里担心,直接就开车走了。谁能想到……警察同志,你们一定得找到他啊!”
警方调取了大量的路面监控,还原了王迪当晚的行车轨迹。监控画面显示,三人离开歌厅后,确实先到了小刘暂住的宾馆,小刘下车。随后王迪驾车,送博某回家。在博某家小区门口附近的道路上,车辆停留了大约一分多钟,然后离开。之后的监控捕捉到,王迪的车在附近几个路口有多次往返、兜圈子的迹象,最后朝着城外南郊的方向驶去,消失在凌晨2点16分的监控画面里。从这时到清晨5点被村民发现,这两个多小时成了空白。
细心的侦查员反复观看博某家小区门口的监控。由于距离较远,又是夜间逆光拍摄,画面中只能看到车辆停下、尾灯亮着,无法清晰辨认博某是否下车、何时下车,更无法判断王迪离开时,车上是否还有其他人。
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对王迪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进行了彻底排查。结果令人困惑:王迪生活轨迹简单,主要围绕家庭和工厂,社会交往面不广,为人踏实,没有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是偶尔玩玩电子游戏)。母亲每年给他几万块零花钱,他也多半交给妻子保管,自己身上现金不多,信用卡额度也只有区区三百元。既无复杂的经济纠纷,也未见与谁结下深仇。绑架勒索?似乎缺乏动机;仇杀?找不到合理的对象。
案件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条意外的线索浮出水面:大约在失踪前一个多月,王迪曾私下通过宾馆服务员,联系过两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试图花钱请他们帮忙,删除某宾馆的一条住宿记录。深入调查后,一个敏感的关系暴露出来,王迪曾与一位有夫之妇有过一段婚外情,并且此事似乎已被女方丈夫知晓。据知情人反映,就在不久前,那位丈夫曾持菜刀找过王迪,还发过带有威胁意味的短信:“你们家在哪我知道,厂子在哪我也知道,这事必须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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