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金桔的,但不好好干活,一年挣不了几个钱。”
“他媳妇就是受不了他才跑的,留下个孩子,才五岁。”
一个村民悄悄告诉李正:“赵大谋跟他爹妈矛盾可深了,经常为钱吵架。有次村里有人来买木材,赵大谋非要分一半钱,买主都看不下去了。”
“他弟弟赵大帅呢?关系怎么样?”
“更差!”村民摇头,“赵大帅结婚时,赵大谋大闹婚宴,差点把婚事搅黄了。还砸了赵大帅的摩托车和新房玻璃。”
正说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村委会。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村干部介绍:“这就是赵大帅,在镇卫生院当医生。”
赵大帅听说哥哥可能遇害,显得很震惊:“怎么可能?他不是出去打工了吗?”
“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DNA比对确认是赵大谋。”李正盯着他,“你知道你哥哥可能和谁结仇吗?”
赵大帅苦笑:“李警官,不瞒你说,我哥那人……跟谁都处不好。但要说到深仇大恨,应该不至于。他就是脾气坏,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但杀人放火的事,他干不出来——也没那个胆子。”
“你们兄弟关系不好?”
“不好。”赵大帅直言不讳,“他曾经在我结婚时大闹,还砸了我的东西。但要说我因此杀他……不可能。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怎么可能杀人?”
李正询问了赵大谋遇害时间段赵大帅的行踪,他拿出值班记录:1月25日至2月5日,他都在卫生院值班,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线索似乎断了。不是仇杀,赵大谋没跟外人结那么大的仇;不是情杀,妻子两年前就走了;不是财杀,一个年收入几千块的果农,身上能有多少钱?
李正的目光重新投向赵家。如果外人都没有作案动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家庭内部矛盾。
4月10日,李正第三次来到赵家。这次,他带着技术科的全面勘察组。
“我们要对您家进行详细检查,希望您配合。”李正对赵嘉怡说。
老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查吧。”
勘察从院子开始。露天灶台旁堆着柴火,灶台表面是水泥抹的,已经熏得发黑。小王蹲在灶台边,用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地照。突然,他停住了。
“李队,这里有发现。”
灶台旁有一个矮木凳,凳面有三处极小的深色斑点,每个只有针尖大小,呈喷溅状分布。小王用棉签轻轻擦拭,棉签头染上淡淡的褐色。
“可能是血迹,带回去化验。”李正说。
就在小王提取样本时,李正注意到赵嘉怡一直站在堂屋门口,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停地搓着。
“赵叔,您这麻绳挺多的。”李正指着墙角堆放的一捆麻绳,和捆绑尸体的麻绳是同一类型。
“农村嘛,家家都有。”赵嘉怡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正又注意到院子里有一辆独轮车,木制的,车斗里还沾着干涸的泥巴。他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夜晚,一个人推着独轮车,车上绑着一具折叠的尸体,悄悄走向河边……
“赵大谋失踪后,您为什么没有报警?”李正突然问。
赵嘉怡愣了一下:“我……我以为他打工去了。”
“儿子两个月没消息,也不联系家里,您不担心?”
“他以前也这样,一出去就半年不联系。”
李正不再追问。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血迹的化验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三处微小斑点都是人血,DNA与赵大谋匹配。更重要的是,血迹的喷溅形态表明,这应该是在击打过程中形成的,赵大谋很可能就是在这个灶台边遇害的。
就在李正准备传唤赵嘉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证人出现了。
4月12日上午,雅士村一个猪肉摊主主动来到派出所。他叫阿贵,在村里卖了十几年猪肉。
“警察同志,我听说赵大谋死了?”阿贵神情紧张。
“是的,你有什么线索吗?”
阿贵咽了口唾沫:“年前,大概是腊月二十八吧,赵大谋给我打过电话,说要订点猪肉做腊肉。我还问他今年怎么做这么晚,他说前几天忙,没顾上。”
李正心中一动:“腊月二十八?你确定?”
“确定!我手机上有通话记录。”阿贵掏出手机,翻出记录:1月29日,下午5点47分,来电显示“赵大谋”。
这个时间点太关键了。赵嘉怡说赵大谋是1月26日外出打工的,但如果1月29日他还在打电话订猪肉,显然没有外出计划。
李正立即派人核实。又有几个村民反映,腊月二十八、二十九那两天,见过赵大谋在村里活动。也就是说,赵嘉怡对儿子“外出打工”的说法,完全是谎言。
为什么要撒谎?除非他知道赵大谋已经死了,并且想掩盖这个事实。
4月13日上午,赵嘉怡被传唤到县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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