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民警想了想:“会不会是老两口晚上喝酒了?”
“不可能。”老周摇了摇头,“你看这酒瓶的位置,摆在茶几的正中间,旁边就是茶具,不像是吃饭时喝的。而且,老两口都是五十多岁的人,李娟血压高,刘强腿不好,平时都不怎么喝酒,更别说喝一斤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更重要的是,酒瓶上有血。如果是案发前喝的,酒瓶上怎么会沾血?只有一种可能——这酒,是凶手喝的。”
凶手作案之后,在现场喝了将近一斤白酒?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样的凶手,会在杀了人之后,还留在现场喝酒?
是庆祝?不可能,杀了两个人,有什么好庆祝的?
是害怕?有可能。人在极度紧张和恐惧的时候,会想喝酒壮胆。
还是……癫狂?
老周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被剪断的煤气管道上。
民警在勘查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煤气报警器被拆了,煤气管道被人用钳子剪断了,断口很整齐。剪断的管道口,对着客厅的方向。
如果不是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恐怕整个屋子都会充满煤气。
凶手想干什么?
是想毁尸灭迹?用煤气爆炸,把现场炸得粉碎?
还是想自杀?杀了人之后,畏罪自杀?
可如果是想自杀,为什么又把窗户打开了?
矛盾。
太矛盾了。
现场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通的诡异。
翻找财物,像是图财;杀人手段残忍,像是仇杀;作案后喝酒,像是情绪失控;剪断煤气管道,又像是想同归于尽。
这个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周感觉自己的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酒瓶带回去,仔细检验。还有,把现场所有的生物检材都提取出来,尤其是血迹,分清哪些是死者的,哪些是……可能存在的第三人的。”
技术队的民警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物证袋把酒瓶装了起来。闪光灯依旧在闪,照亮了茶几上的那两个白瓷茶杯。
老周看着那两个茶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两个茶杯。
老两口喝茶,用两个杯子,很正常。
可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呢?
如果,凶手是和老两口坐在这张茶几旁,喝着茶,聊着天,然后突然翻脸,痛下杀手呢?
这个念头,让老周的后背又凉了一截。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凶手,和老两口的关系,恐怕不一般。
夜色越来越深,惠民小区的警笛声停了,可小区里的灯,亮了一夜。
德城公安分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墙上的白板上,贴着刘强和李娟的照片,照片旁边,写着他们的基本信息:
刘强,男,56岁,锅炉厂退休职工,左腿残疾,性格温和,无不良嗜好。
李娟,女,54岁,锅炉厂退休职工,性格开朗,热心肠,邻里关系和睦。
两人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退休后,老两口很少出门,每天就是买菜、做饭、遛弯,偶尔和老同事聚聚。没得罪过人,没欠过债,没参与过任何纠纷。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老周坐在会议桌前,手里捏着一份笔录,是3月6日,刘强老两口的报警记录。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3月6日晚上9点多,余官屯派出所的民警董然接到了刘强的报警电话,说有人砸他们家的门,砸得砰砰响,老两口吓得不敢出声,不敢开门。
董然赶到的时候,砸门的人已经走了。他问刘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刘强支支吾吾,说不知道。他又问,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刘强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可能是王刚。
王刚?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警方的视线里。
董然追问王刚是谁,和老两口是什么关系。刘强和李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他们的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强说,王刚是他的老熟人,以前是收废品的,经常去锅炉厂收废铁,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董然问,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老两口却摇着头说,没有没有,就是随便猜的,可能不是他。
最后,老两口还特意嘱咐董然:“警察同志,你别去找王刚了,我们就是吓着了,没什么事。”
董然觉得不对劲,可老两口死活不肯多说,态度还很抵触,他也没办法,只能做了笔录,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这份笔录,当时没引起太大的重视。毕竟,只是一起普通的砸门骚扰,没造成什么损失,当事人又不愿意追究。
可现在,刘强和李娟死了,这份笔录,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老周看着“王刚”这两个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王刚,到底是谁?
他和老两口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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