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吉林省通化市,秋意已浸透了长白山余脉的每一寸土地。山间的风卷着蒿草与庄稼的气息,掠过一个个散落的村落,本该是收获的安宁时节,一场足以震惊全国的血腥风暴,却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周六悄然酝酿。
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平日里闷不吭声、杀猪手艺精湛的农民,那个守着新房新车、对妻儿眉眼带笑的男人,会在短短6天里,挥舞着冰冷的杀猪刀,将12条鲜活的生命送入黄泉,另有5人倒在他的刀下重伤垂危。
古稀老人的哀嚎、发小挚友的不解、乡邻的惊恐逃窜,都没能停下他失控的脚步。一个人人称道的老实人,为何会一夜之间沦为令人发指的杀人魔王?这起轰动全国的“石跃军通化连环杀人案”背后,藏着的是积压多年的屈辱,还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性格悲剧?
2006年9月23日,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吉林通化县二密镇的轮廓,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犬吠,偶尔传来早起农户推门的吱呀声。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六,柳河县柳南乡通沟村在雄鸡此起彼伏的啼鸣中苏醒,袅袅炊烟裹着淡淡的柴火与蒿草味,漫过家家户户的院墙。
村里的日子早已不是过去单一的农耕模样。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透了这片黑土地,党的好政策让农民们的腰包渐渐鼓了起来,种地不再是唯一的生计。有人搞起了家禽养殖,有人开起了村口的小卖店,还有人靠着一门手艺走南闯北,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村东头的石跃军家,便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裕户。靠着屠宰生猪、赶集贩卖的营生,石跃军硬生生攒下了家业,一个宽敞的大院,三间亮堂的砖瓦房在村里格外扎眼,右侧整齐排布着猪圈、屠宰作坊和猪肉储存间,血腥味与猪粪味常年交织,却在石跃军眼里是生活的底气;左侧的铁门车库里,停着他视若珍宝的福田牌白色半截子货车,那是他拉猪、赶集的得力帮手,也是家里日子红火的象征。大院外,还有几亩自家的田地,农忙时种些庄稼,农闲时便一心扑在杀猪卖肉的生意上。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石跃军就像往常一样,发动了那辆半截子货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头的宁静。他要赶去和平乡大力村收猪,足足买了4头肥壮的生猪,盘算着周日去通化县干沟乡赶集,这几头猪能卖个好价钱,足够给妻子添件新衣裳,给小儿子买些零食。
换作往常,拉着满车的生猪回家,石跃军脸上总会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平生就两大爱好,一是爱听田震的歌,那略带沙哑却铿锵有力的嗓音,总能让他在疲惫时找到慰藉,仿佛所有的辛苦都能在歌声里消散;二便是杀猪,锋利的杀猪刀在他手里翻飞,从放血、褪毛到开膛破肚,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雕刻自己的生活,靠着这门手艺,他撑起了一家四口的生计,让妻子贤惠持家,让一双儿女衣食无忧。
可9月23日这一天,石跃军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喜色,眉宇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烦躁像无数条细小的蚯蚓,在他的心底钻来钻去,啃噬着他的理智。这份烦躁,并非突如其来,而是在四个月前就埋下了种子,且愈演愈烈。
时间倒回当年5月初,通化县二密镇的个体屠宰户李振军,承包了镇上的屠宰点,成了手握实权的屠宰点管理员。按照相关部门的规定,周边村屯所有的肉贩子,都必须将生猪送到这个屠宰点进行统一屠宰、检疫,拿到合格证明后才能上市销售。这本是规范市场的正常举措,可在石跃军眼里,却成了一道“抢钱”的门槛。
每头猪要缴纳63块钱的屠宰费和检疫费,看似不多,可对于靠薄利多销的石跃军来说,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让他无法忍受的,不是这笔费用,而是李振军这个人。在石跃军的口中,李振军仗着自己是屠宰点管理员,动辄高收费、乱罚款,靠着手中那点权力肆意刁难乡邻,把屠宰点变成了自己谋利的工具。
“本来一头猪就挣不了几个钱,经他这么一盘剥,几乎就没剩多少利润了。”石跃军不止一次地在妻子面前抱怨,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可抱怨归抱怨,他不敢真的反抗,李振军在镇上有关系,要是得罪了他,以后连杀猪卖肉的门路都可能被断。
为了少交点费用,石跃军动起了歪心思。他每次去屠宰点,都会先在家里偷偷杀一头猪,把猪肉藏好,再拉着一头生猪去屠宰点“走个过场”。这样一来,就能省下一头猪的63块钱费用,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终究没能逃过李振军的眼睛。
有一次,石跃军又如法炮制,带着家里杀好的猪肉和一头生猪来到屠宰点,刚把猪肉从车上卸下来,就被李振军抓了个正着。李振军当场翻脸,不仅没收了他藏的猪肉,还撂下狠话,要罚他3到4万元。这笔钱在当时,相当于石跃军大半年的收入,足以压垮整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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