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深秋,北国江城吉林市已浸在料峭寒意里。西郊的风卷着枯叶,沿着长吉南线公路呼啸而过,一过冯家屯的岔路口,公路北侧的视野突然被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占据。那是一座堂皇富丽的三层小楼,青砖黛瓦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派,周遭圈着两米多高的砖石围墙,墙顶拉着细密的铁丝网,将整座建筑裹得严严实实。
这座占地面积足有一万多平方米的院落,既没有机关单位的挂牌,也没有工厂车间的喧嚣,两扇漆黑的铁艺大门像两只蛰伏的巨兽,不分昼夜地紧闭着,门楣上的铜环蒙着层薄尘,却依旧能看出锻造时的精致。大门西侧的门卫室里,昏黄的灯光终日不灭,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轮流值守,手边的电棍和橡胶棍擦得锃亮。更让人望而生畏的是,围墙内侧的阴影里,总能看到两条膘肥体壮的大狼狗来回踱步,猩红的舌头耷拉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路上过往的行人,喉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为这座院落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
平日里,那两扇漆黑的大铁门从未全开过,进出的人都得从旁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侧身而入,门后还站着专人盘问。只有当挂着本地特殊牌照的豪华轿车驶来时,铁门才会缓缓开启一道缝隙,让轿车稳稳驶入后便迅速闭合。这森严的戒备、特殊的待遇,无一不彰显着别墅主人的奢华与骄横。鲜少有人知道,这座看似普通的郊外别墅,正是吉林市数一数二的毒枭王丽的“安乐窝”。
在吉林市船营区,王丽的名字算不上家喻户晓,却在三教九流的圈子里声名远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父亲是市里一位资深退休老干部,人脉遍布各行各业。王丽本人也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早年倒腾过服装、做过建材生意,凭着精明的头脑和广泛的社会关系,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积累了不菲的财富。这座耗资数百万兴建的别墅,便是他财富与地位的象征,内里设施一应俱全,暖气、空调、影音设备皆是当时最顶尖的配置,甚至还专门挖了地下室,装修得如同星级酒店。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有着红色家庭背景、曾经的上进青年,会一步步沦为危害一方的大毒枭。时间倒回1986年,刚从部队复员的王丽还是个眉眼清亮、身姿挺拔的小伙子,被分配到市粮食局当司机,工作兢兢业业,两年后又调到物资回收公司当工人,待人接物都透着股爽快劲儿。彼时的他,满心都是好好工作、再创佳绩,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王丽的人生转折点,始于承包旧物收购站。靠着灵活的经营思路,他的收购站生意红火了一阵子,可随着市场竞争加剧,生意逐渐冷清。更让他雪上加霜的是,1998年4月,他与妻子离婚,婚姻的破裂让他备受打击。就在这时,他结识了西关粮库的下岗女工孙红梅。孙红梅比他大3岁,皮肤黝黑,说话办事利落,两人一聊竟颇为投缘,都觉得彼此“合得来”,没过多久便同居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王丽便彻底停了旧物收购站的生意,变得愈发深居简出。邻居们很少再见到他出门,偶尔瞥见他,也是面色憔悴、眼神躲闪,与之前那个爽朗的生意人判若两人。没人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每天都在别墅里干着肮脏的勾当。那扇紧闭的铁门背后,藏着的是足以摧毁无数家庭的罪恶深渊。
1998年10月8日上午,吉林市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大队长姜国清正眉头紧锁地接待一名受害群众。对方是个中年妇女,哭红了眼睛,诉说着儿子因吸毒辍学、家产被败光的遭遇。姜国清一边耐心安抚,一边认真记录,桌上的搪瓷杯里,茶水早已凉透。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凝重。姜国清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汉阳派出所所长郭玉海略显急促的声音:“姜大队,有重要线索向你汇报!”郭玉海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严肃,“据可靠情报,咱们吉林市有一个巨大的贩毒基地,涉及人员上百人,毒枭和贩毒人员都集中在郊区的一座别墅里,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贩毒通道!案情重大,我们这边人手有限,请求刑警大队协助开展工作!”
“你说什么?上百人?”姜国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笔“啪”地放在桌上,“具体位置在哪?情报来源可靠吗?”
“位置大概在市郊欢喜岭附近的一处私人别墅,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情报来源绝对可靠。”郭玉海急忙补充道,“这事太大了,我不敢耽搁,马上向你汇报。”
放下电话,姜国清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上百人的贩毒集团,还形成了固定的交易基地,这在吉林市近年来的治安案件中极为罕见,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整理好相关信息,快步走向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尚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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