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日,景德镇的冬夜裹挟着赣北特有的湿冷,像一张浸了水的棉絮,死死捂住整座城市的呼吸。晚上9点,巷弄里的路灯昏黄得发虚,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自行车铃响划破寂静,转瞬又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孙东明就走在这样的夜色里。他裹紧了身上的深色外套,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最扎眼的是头上那顶乌黑的假发,发丝僵硬地贴在头皮上,与他原本略带花白的发质格格不入,风一吹就微微歪斜,露出底下泛青的发根。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步步走向巷尾那间挂着字门帘的出租屋,那是他和女朋友于莲芝的临时住所,也是他今晚要终结一切的地方。
门是虚掩着的,是他几个小时前离开时特意留的。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安眠药气味混杂着于莲芝常用的茉莉花香水味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重的寒意包裹。他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缓缓戴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几个小时前,也是在这个房间里,他端着一杯加了大量安眠药的温牛奶,柔声哄着于莲芝喝下。最近你太累了,喝点牛奶助眠,明天我陪你去买你喜欢的那条裙子。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像过去两年里无数次哄她开心时一样。于莲芝没有怀疑,或许是连日来为工作的事烦心,或许是对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信任,她仰起头,一口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液体,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呼吸渐渐变得浅促。
那时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身离开了出租屋,在巷口的寒风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等药效彻底发作,还是在等自己最后一丝恻隐之心浮现?可最终,盘踞在心头的怨怼和恐惧,还是压过了所有犹豫。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早已准备好的决绝。
孙东明踮着脚走到厨房,费力地搬起那个灌满了液化气的煤气罐。煤气罐不算重,但他的手还是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得逞的亢奋。他把煤气罐拖到卧室门口,拧开了阀门,的气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带着刺鼻气味的液化气迅速弥漫开来,呛得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立刻关上卧室的房门,将这致命的气体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自己则退到客厅,坐在冰冷的沙发上等待。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他盯着卧室的房门,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和于莲芝相识相恋的片段: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五中的教学楼前,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栀子花;两人偷偷约会时,她会挽着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让他买街边的糖葫芦;还有那张三人合影,她在背后写下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时,眼里的光芒比星星还要亮。
可这些温暖的片段很快就被争吵的画面取代:她因为工作编制的事歇斯底里地冲他吼叫,抬手打在他脸上的疼痛;她因为他给女儿打电话而摔碎了桌上的茶杯,尖利地嘶吼着你只能有我一个人;她发来那条短信,索要10万元分手费,威胁说要不然你也别想好过时的决绝。想到这些,孙东明的眼神又变得冰冷,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等待。
半个小时后,他站起身,再次推开卧室的房门。浓重的煤气味几乎让人窒息,他捂着鼻子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于莲芝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还活着,药效和煤气都没能彻底夺走她的生命。
孙东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丝慌乱闪过,但很快就被狠戾取代。他俯下身,抓起身边的床单,用力团成一团,塞进了于莲芝的嘴里,堵住了她微弱的呻吟。然后,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枕头,死死地压在了她的口鼻上。于莲芝的身体猛地挣扎起来,四肢胡乱地挥舞着,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挣扎也越来越微弱。孙东明怕她没死透,又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颈部动脉的搏动一点点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孙东明粗重的喘息声。他松开手,瘫坐在床边,看着于莲芝毫无生气的脸,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现场,试图将这桩谋杀伪装成一场意外或强奸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水杯,倒了温水,泡上自己常吃的治疗肠胃疾病的药,又往里面加了几片安眠药。然后,他抓起于莲芝冰凉的手,在杯壁上印下几个模糊的指纹,再把水杯轻轻放在旁边的电脑桌上,这样一来,就像是于莲芝自己喝了药,因为药物作用发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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