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夏天,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湿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这座城市里的悲欢离合。在渝北区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区,老人们偶尔还会提起一个名字——汪显东。
这个名字背后,曾是重庆商界最励志的传奇:一米三四的身高,驼背跛脚的身形,却一手打造出横跨娱乐、服装、生猪屠宰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旗下9家子公司,资产巅峰时突破2亿;他是渝北区政协委员、残联理事,单单为修路就捐出几百万元,是旁人眼中乐善好施的企业家;更被圈里人称作“宠妻狂人”,结婚17年,夫妻俩只吵过4次架,他把赚来的钱全交给妻子打理,把最好的生活都捧到她面前。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从泥泞里爬起来的亿万富豪,最终没能躲过枕边人的致命一击。他用一生对抗命运的不公,却栽在了自己倾尽所有去爱的人手里。
1969年的重庆农村,贫瘠像地里的野草,肆意蔓延。汪显东就出生在这样一个贫苦的农家,家里子女多,饭都不够吃,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命运的残酷,在他一岁那年就露了獠牙,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儿麻痹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时候的农村,医疗条件简陋得可怜,再加上家境贫寒,父母根本没钱带他去正规医院治疗,只能找村里的土郎中随便抓点草药敷着。草药的效力终究抵不过病毒的侵蚀,疾病在他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后背永久性地驼了下去,像背着一座小小的山丘,右腿也受了影响,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透着吃力。
随着年龄增长,汪显东的身高再也没往上长过,成年后,永远定格在了一米三四。在那个闭塞的小山村,身体的残缺成了别人嘲笑的把柄,“武大郎”这个带着羞辱意味的外号,像影子一样跟了他十几年。
他是在无数的指指点点和哄笑声中长大的。村里的孩子见了他就追着喊外号,扔泥巴石子;大人们闲聊时,也总把他当作反面教材,“你要是不学好,将来就跟汪显东一样没出息”。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变得极度自卑,走路总是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避开人群。
但自卑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极其要强的心。每次被嘲笑后,他都会躲在村后的山坳里,攥紧小小的拳头,暗自发誓:“我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闭嘴!”这份执念,成了他日后对抗苦难的最大动力。
上学后,他拼命学习,想靠成绩证明自己,可同学的奚落从未停止。有人故意把他的课本扔在地上,看着他弯腰去捡时哈哈大笑;有人在他背后贴纸条,上面写着“矮子矮,一肚拐”。再加上家里实在供不起他继续读书,初二那年,汪显东咬着牙,放下了心爱的课本,辍学回家,跟着父母卖白米糕补贴家用。
1984年,15岁的汪显东,正式踏上了谋生之路。
汪家的白米糕,是用自家种的糯米做的,蒸出来带着淡淡的米香,口感软糯香甜。为了能多卖点钱,每天天不亮,当村里其他人还在睡梦中时,汪显东就已经起床忙活了。他跟着母亲把泡好的糯米磨成浆,装进蒸笼里蒸,等到米糕蒸好,天刚蒙蒙亮,他就挑起沉甸甸的担子,往三公里外的县城赶。
三公里的路,对于正常人来说不算远,但对于驼背跛脚的汪显东而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担子两头的米糕加起来有几十斤重,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让本就驼背的他,腰弯得更厉害了。他的右腿使不上劲,走路一深一浅,担子在肩上晃来晃去,磨得肩膀生疼,没多久就红肿起来。
他不舍得花钱坐车,哪怕是下雨天,也依旧步行往返。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泥泞的路让他好几次差点摔倒,担子上的米糕也跟着晃动,他只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稳住担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有一次下大雨,他滑倒在泥地里,米糕撒了一小半,他趴在泥地里,看着散落的米糕,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还是咬着牙爬起来,把剩下的米糕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巴,继续往县城走。
到了县城的街口,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放下担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吆喝:“卖米糕咯,香甜软糯的白米糕咯!”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还有点因为紧张而发颤。刚开始,没人愿意买他的米糕,路过的人大多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他一番,然后摇摇头走开。
后来,有好心人见他可怜,特意过来买一块米糕。可当他们咬下第一口时,眼睛都亮了,这米糕是真的好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纯粹的米香。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光顾他的生意,大家不仅喜欢他的米糕,更佩服这个身有残疾却格外努力的少年。
“那个卖米糕的小矮子,人挺实在,米糕也好吃。”
“是啊,这么小年纪就这么能吃苦,不容易。”
“米高大郎”的名声,慢慢在县城里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街口有个驼背跛脚的少年,卖的白米糕格外香甜。每次有人买米糕,汪显东都要费力地卸下担子,因为手脚不太灵活,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把米糕碰掉。买米糕的人大多会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这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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