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曹辉时,他根本不信。永梅不会背叛我的,她亲口说过喜欢我。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在电影院门前看到陈永梅挽着周庆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走来,他才如遭雷击。
曹辉冲上去拦住他们,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你们在干什么?他吼道,声音震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陈永梅和周庆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曹辉,你别冲动,我们已经分手了。陈永梅小声说。
分手?谁同意了!曹辉一拳打在周庆的脸上,周庆顿时鼻血直流。他又转身给了陈永梅一个耳光,的一声,清脆响亮。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周庆想还手,却不是曹辉的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曹辉抓着陈永梅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我警告你们,不准在一起,否则我饶不了你们!说完,他狠狠甩开陈永梅的手,扬长而去。
那之后,曹辉多次威胁陈永梅和周庆,甚至在学校门口堵他们。陈永梅吓得不敢上学,周庆也整天提心吊胆。1983年6月,全国开展声势浩大的社会治安整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19岁的曹辉因为劣迹斑斑,很快被列为重点整治对象。
为了彻底摆脱曹辉的纠缠,陈永梅向警方举报,称曹辉曾经强奸她,还多次殴打她和周庆。这个举报,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曹辉最后的希望。
虽然警方没有找到曹辉强奸的确凿证据,但结合他之前的流氓行为,严打专案组以流氓罪判处曹辉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曹辉愣了很久,他看着法庭上的陈永梅,眼里满是不解和愤怒。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要诬陷我?他嘶吼着,被法警按了下去。
19岁的他,人生还没真正开始,就被贴上了无期徒刑的标签。他被注销户口,押上了前往新疆的火车,开始了长达17年的监狱生涯。
新疆的监狱在戈壁滩上,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像蒸笼。曹辉每天的工作就是挖煤、种地,重复着枯燥而繁重的劳动。起初他还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没人理他。渐渐地,他不再说话,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在心底。他每天看着戈壁滩上的落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出去报仇。
在监狱里,他表现还算规矩,没有再惹事。2000年,经过两次减刑,他终于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他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恍如隔世。19岁的毛头小伙子,已经变成了36岁的沧桑中年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回到兴仁县的家里,曹辉发现一切都变了。母亲老了,头发全白了,继父也退休了,身体不太好。大哥曹进在县工商银行当科长,二姐曹萍在县国税局工作,三哥曹刚在兴义市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娱乐城,继父的四个子女也都有了不错的工作。家里的条件好了,住上了宽敞的楼房,可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哥姐们对他还算照顾,给他买了新衣服、新被褥,纷纷拿出钱来帮他,鼓励他重新做人。四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大哥曹进拍着他的肩膀说。
可曹辉知道,过去的阴影没那么容易摆脱。老街坊们听说他回来了,都躲着他,背后议论纷纷:就是那个强奸犯,判了无期徒刑的离他远点,别被他带坏了。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抬不起头来。他最害怕别人问他这些年去哪了,每次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
哥姐们看着他整天闷闷不乐,就想着帮他成家立业。他们托人给曹辉介绍对象,可对方一听说他的经历,都吓得扭头就走。有个姑娘倒是愿意和他见一面,见面后第一句话就问:你真的强奸过别人?曹辉的脸瞬间红了,起身就走,那之后,他再也不愿意去相亲了。
巨大的失落感包围着曹辉。他看着哥姐们都有体面的工作、幸福的家庭,而自己一无所有,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下定决心,要出去打工,远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在三哥曹刚的帮助下,曹辉去了广西南宁,在一个建筑工地当看守。工地上的生活很苦,每天要守着材料,防止被偷,晚上就住在简陋的工棚里。他很少和工友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抽烟,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发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拿出脖子上的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想起陈永梅,想起自己被毁掉的青春。他开始仇视那些有钱人,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他们能住高楼、开好车,我却要在这里受苦?这种想法在他心里越积越深,让他的心灵渐渐扭曲。
2003年,曹辉实在受不了工地上的生活,又回到了兴仁县,随后去兴义市投靠了三哥曹刚。曹刚把他安排在娱乐城附近的一个出租屋里住下,偶尔让他去娱乐城帮忙看看场子,却没有给她安排正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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