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17日,吉林市的寒冬正咬着松花江的冰层肆虐。傍晚时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最后一缕霞光死死按在天际线以下。晚上7点50分,龙潭区万达小区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冰冷的灯柱在雪地上投下瘦长的影子,像极了潜伏在暗处的鬼魅。
李宝军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小区,车轮碾过未及清扫的薄雪,发出“咯吱”的轻响。作为吉林吉大化肥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这位身家千万的企业家刚结束一场商务晚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沉稳。
他不仅是商界的成功人士,还是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在当地算得上家喻户晓的人物。
车停稳在自家单元楼前,李宝军拉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西装领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正抬手准备按响单元门的门禁,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中。他踉跄着转过身,看见两个陌生男人正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沾血的铁锤,另一人则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尖刀。
“你们是谁?”李宝军的声音因剧痛而沙哑,他本能地挥拳反抗,与持锤的男人扭打在一起。可常年坐在办公室的他,哪里敌得过常年干农活的壮汉?混乱中,另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他的腹部,紧接着是背部、腋下,三刀,刀刀致命。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装,在雪地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男人倒地的瞬间,视线模糊中,他似乎看到小区入口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警车,可那警灯却没有亮起。
几分钟后,当情人朱静听到楼下的异响跑出门时,看到的只是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的李宝军,以及两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她尖叫着扑过去,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身体和粘稠的血液,当场哭昏过去。
这起发生在居民小区的恶性杀人案,很快在吉林市掀起轩然大波。可令人费解的是,负责案件侦查的警方不仅没有及时向公众通报进展,还对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一概谢绝采访。国内多家媒体的记者带着设备赶到龙潭区,得到的只有“案件正在侦查,不便透露”的官方答复。一时间,关于千万富翁被杀害的流言四起,有人说是商业仇杀,有人说是绑架撕票,却没人想到,这起案件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穿着警服的“自己人”。
案件告破后,真相才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刺破了所有人的想象,策划这起谋杀的,是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分局江北派出所副所长刘成岳,而出资雇凶的,正是李宝军的结发妻子康健,参与其中的还有康健的弟弟康壮。两个杀手,则是刘成岳从农村找来的农民石占英和李光。
要揭开这起案件的迷雾,得从十五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说起。1991年,吉林市龙潭区的一家塑料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塑料融化后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22岁的李宝军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正拿着扳手检修设备,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机器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彼时的他还是工厂里的销售员,每天背着样品跑遍周边乡镇,虽然辛苦,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就是在这个车间里,他认识了18岁的康健。康健是刚从农村来的农家少女,皮肤黝黑,扎着马尾辫,干活时总是低着头,手指却格外灵活。当时车间里的男工总爱拿新来的女工开玩笑,有一次几个老员工围着康健起哄,是李宝军站出来替她解了围。“人家小姑娘刚来,你们别欺负人。”李宝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那是康健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身材挺拔的年轻销售员。
从那以后,李宝军总会在下班时等康健一起走,帮她拎着沉重的工具包;康健则会每天早上给李宝军带一个热乎乎的玉米面窝头,在他跑业务回来时递上一杯凉白开。车间的角落里、工厂门口的老槐树下、松花江畔的堤坝上,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李宝军会给康健讲跑业务时遇到的趣事,康健则会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想法。两颗年轻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靠近,就像车间里的塑料,在高温下慢慢融合成一个整体。
两年后,李宝军和康健领了结婚证。没有盛大的婚礼,只在出租屋里摆了两桌酒席,请了几个亲近的工友和家人。新婚之夜,李宝军握着康健的手说:“放心,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康健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却笑着点了点头。不久后,他们的女儿出生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李宝军更加拼命地工作。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一个家的希望。
为了改善生活,李宝军和康健凑了一笔钱,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些,在吉林市买了一辆二手出租车。那些年里,李宝军每天天不亮就出车,直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冬天的吉林市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出租车的暖风常常坏,李宝军的手脚冻得长满冻疮,可每次回到家,看到康健端上来的热汤和女儿熟睡的脸庞,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康健则在家照顾孩子,同时帮着李宝军记账、联系熟客,夫妻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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