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听着30万,可能觉得不算多,但在1991年,这绝对是“天文数字”。国家统计局当时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国职工年均工资才935元,就算是外资企业的“高薪族”,一年也不过1000出头。按1000元年薪算,30万相当于300年的工资;再看房价,1991年上海中心市区的房价才250元一平米,30万能买1200平米的房子,放到现在,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资产。
胡文海成了村里的“暴发户”。他在榆次的华聚小区买了房,那是全国最早的一批商品房,在当时绝对是“洋气”的象征;他还买了辆摩托车,每天骑着在村里转,惹得不少人羡慕。有村民找他借钱,他也大方,只要理由正当,几百几千的都肯借,那时候的他,大概是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
可风光没持续多久。1992年,太原的股市火了起来。1990年深交所、上交所才刚成立,1992年的时候,全国绝大多数老百姓还不知道“股票”是啥,胡文海却凭着一股“敢闯”的劲,拿着煤矿赚的钱,一头扎进了股市。
刚开始,他确实赚了,股市里的钱来得比煤矿快,没几个月,他又赚了几十万。可股市这东西,涨得快,跌得更快。从1995年开始,他买的股票一路下跌,几十万本金像流水似的没了。更糟的是,他女儿这时候得了肺炎,那时候的肺炎不像现在,抗生素用了就好,得住院输液,天天花钱,女儿的咳嗽声,成了胡文海心里的疙瘩。
钱没了,女儿生病,老婆也开始跟他吵架。“当初不让你炒股,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钱没了,女儿看病都没钱!”老婆的抱怨,像针一样扎在胡文海心上。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翻来覆去想:“我这辈子,难道就这么完了?”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煤矿靠谱,那是他的“第一桶金”来源,也是他唯一熟悉的行当。1998年,大峪口村旧坑煤矿的承包期到了,要重新招标。胡文海眼睛又亮了,他交了3万块钱报名费,等着重新把煤矿拿回来。
可这一次,命运没再给他机会。
1998年的煤矿招标,跟当年不一样了,不再是村支书说了算,而是“价高者得”。胡文海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按当年承包的价格续包,实在不行,就用自己在华聚小区的房子和剩下的股票做抵押。
可招标会上,有人出了比他高得多的价格,当场就把承包权拿走了。胡文海傻了眼,他跑到村委会找干部理论:“这煤矿我包了五年,熟门熟路,凭什么给外人?”干部们也无奈:“文海,这是公开招标,价高者得,我们也没办法。”
胡文海不相信“没办法”。他后来听说,新承包煤矿的人,居然跟胡根生有股份往来,胡根生在新煤矿里占了股,能拿到分红。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得胡文海浑身冰凉:“难怪我中不了标,原来是胡根生在背后搞鬼!”
他找到胡根生,当面质问。胡根生不承认:“文海,你别瞎猜,我就是跟人家认识,没别的。”可胡文海已经认定了是胡根生在阻拦他,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曾经的“兄弟”,彻底成了“仇人”。
但那时候的胡文海,还没到“拼命”的地步。他跟胡根生在村里遇见,虽然不说话,但也不至于动手,就像村民说的,“面和心不和,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可谁也没想到,1999年夏天的一件事,会彻底打破这份平衡,把胡文海推向了复仇的边缘。
1999年6月19日晚上9点,天已经黑透了。胡文海在自家的果园里浇地,水管“哗哗”地流着,浇在刚种的苹果树上。果园旁边是高家兄弟的地,高延枢和高延堂两兄弟正在收拾农具,准备回家。
胡文海没在意他们,高家兄弟是十几年前从河北迁来的,跟胡家没仇没怨,平时见了面也就是点点头。可他没料到,这两个平时不起眼的男人,会突然对他下死手。
就在他弯腰关水管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刚想回头,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高延枢手里的铁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上。胡文海“哎呀”一声,差点栽倒,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锹又砸了过来,还是后脑勺。这一下更重,胡文海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就在这时,第三锹朝着他的脑袋劈了过来,胡文海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铁锹刃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唰”地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高家兄弟两个人,胡文海一个人,还受了伤,根本不是对手。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生死关头,远处传来了弟弟胡青海的声音:“哥!你怎么了?”
胡青海刚从镇上回来,路过果园,看见哥哥被人打,赶紧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高延枢,跟高家兄弟扭打在一起。胡文海趁机扶着树站起来,捂着流血的头,朝着村里喊“救命”。高家兄弟见有人来,也不敢再打,慌忙收拾起铁锹,朝着村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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